换妻(短篇小说)
福寿寨的西门里,住着刘四和张栓两家。他们两家邻居,都杀猪卖肉。
两家邻居,又都干着同样的营生,自然少不了来往。去年下半年,从美国开始的经济危机也波及到了福寿寨,吃肉的少了,猪肉的市场行情不是太好。两家都同时出摊儿,划不来。刘四就和张栓商量,两家合手儿。
刘四和他媳妇儿下乡收猪。张栓和他媳妇儿在家杀猪、卖肉。刨去收猪的本钱,刘四开机动三轮烧的柴油钱和张栓卖肉上缴的屠宰税、卫生费、防疫费、摊位费,盈利由两家评分。
每天天不亮,刘四和他媳妇儿花妞就早早的发动三轮车,在福寿寨周边的十里八村收购生猪;每天晚上,张栓和他媳妇儿新凤都烧好热水,将刘四两口子收购的生猪放血、褪毛、拾掇下水。第二天一放亮,就把杀好的猪肉、下水拉到市场上,出摊儿、卖肉。两家逢十算账,丁是丁卯是卯,清清爽爽。
过了几个月,在下乡收猪的路上,花妞坐在三轮车上,问刘四,张栓和新凤卖肉,会昧咱的钱不会?刘思就说,瞎说啥嘞。俺跟张栓从小一块儿长大,他不是那号人。嘴上这么说,刘四心里也想,张栓会不会昧下点儿钱?
有一天晚上,张栓杀猪的时候,新凤就说,刘四他两口子天天收猪,会不会昧咱的钱?张栓停了手,说,女人见识,俺跟刘四谁跟谁呀?不会。张栓嘴上这样说,心里也想,刘四要是真昧下钱呢?
再一次算账的时候,在张栓家的堂屋里,新凤炒了几个菜,刘四和张栓算账、喝酒。喝着喝着,张栓就说,四哥,打明天开始,让新凤和你一起下乡收猪吧。刘四就说,中。俺也想让花妞跟你学学卖肉呢。
张栓的媳妇儿新凤就每天跟着刘四下乡收猪;刘四的媳妇儿花妞就每天在家和张栓一块儿杀猪、卖肉。
新凤跟着刘四收猪,时间长了,就觉得刘四什么地方都比张栓好。刘四皮肤白净,模样好,聪明,能说会道,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儿,让人听着舒坦,还知道体贴人。不像张栓,黑得像个煤球儿,还是个闷葫芦,跺三脚还不放个屁。在一起时间长了,刘四也觉得花妞没有新凤好。
张栓带着花妞在家杀猪、卖肉,时间一长,就觉得自家的媳妇儿新凤哪一点儿也比不上花妞。花妞壮的像个男人,杀猪的时候,能搭上手儿,不像新凤,自己杀猪,她往旁边一站,像个花瓶。新凤的话太多,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好像一会儿不说话就有人把她当哑巴给买了。花妞也觉得张栓比刘四强。刘四嘴碎的像个婆娘,三、四十岁的人了,下巴上连胡子也没有几根,像个太监。张栓虽说黑点儿,可是更像个男人。
张栓的媳妇儿新凤有事没事就愿意和刘四呆在一起。天不亮,就赶紧起床,洗洗刷刷,急急赶到刘四家;刘四的媳妇儿花妞,晚上杀罢猪,也不愿立即回家,总是想在张栓家多磨蹭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张栓说会儿话。
刘四也开始看见花妞就不顺眼;张栓瞅一眼新凤,也开始觉得没一处值得看的地方。
一天下乡收猪,回来的时候,天就下起了雨。雨不大,可是刘四和张栓的媳妇儿新凤都想找个地方,避会儿雨。就把车停在寨东二里地的一座废弃的砖窑前,两个人进去背雨。背雨的时候,响了雷,新凤就趁势扑进了刘四的怀里。
有一天晚上,杀罢猪,拾掇好下水,见新凤还没有回来,花妞就坐在张栓家的堂屋看电视。等电视剧里的主人公抱在一起的时候,花妞也和张栓抱着躺在了沙发上。
又一次算账的时候。还是在张栓家的堂屋里,新凤炒了几个菜,刘四和张栓算账、喝酒。酒酣耳热,刘四就说,张栓兄弟,俺说句话恁也别恼,要不,咱俩换换媳妇儿?张栓想都没想,接上话茬就说,四哥,咱就换换媳妇儿,不许反悔。
刘四的媳妇儿花妞就成了张栓的媳妇儿,张栓的媳妇儿新凤就成了刘四的媳妇儿。
两家还在一起卖肉,卖肉闲下来的时候,两家还是有说有笑。只是刘四和他的媳妇儿新凤守着一个摊儿;张栓和他的媳妇儿花妞守着一个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