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春】木贼(小说)

晚十一点五十分。  刘凤坐在沙发上,看完《爱情保卫战》后看了看手机,伸了个懒腰。  转头朝进门处看了看,并未看到丈夫回来的身影。却看到一双双乱七八糟的鞋子胡乱地丢在进门处,鞋子里散发出来的臭气让刘凤变得焦躁不安。再回头,满屋子的玩具、纸屑让 ......


   晚十一点五十分。
   刘凤坐在沙发上,看完《爱情保卫战》后看了看手机,伸了个懒腰。
   转头朝进门处看了看,并未看到丈夫回来的身影。却看到一双双乱七八糟的鞋子胡乱地丢在进门处,鞋子里散发出来的臭气让刘凤变得焦躁不安。再回头,满屋子的玩具、纸屑让本就狭小的出租屋更显得无容身之地,顿时怒火中烧。
   “这个天杀的,说好十二点回来,还有十分钟,要是晚一分钟,老娘要了你的命。”刘凤心里暗自骂道。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朋聚餐厅二楼包间,陈器再次摸出手机,心里想着无数个“我先走”的理由,但终于是没敢说出口。今天做东请客吃饭,哪有东家先撤的道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陈器如坐针毡。幸好,对面张老板接到老婆电话,说孩子发烧了,众人也只好散了。
   “真是老天保佑。”陈器心里默念着,但却不敢露出半点欣喜之色。不然,扫了老板们的雅兴,往后生意也不好做。
   将几位老板送走,陈器迅速用手机扫了一辆小黄车往家里赶。
   黄昏的灯光映照着斑驳的树影,街道两旁耸立的高楼霓虹闪烁,毕竟是十月的天,冷风冻得陈器双手都快麻木了。但他不敢停下,因为,都已经超过十二点了,回到家肯定又是一场暴风骤雨,虽然出来吃饭时向刘凤打了报告,但却超过了预定时间。
   晚上十二点零十分。
   陈器拿出钥匙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心想,要是刘凤睡了就好了。可不巧的是,刘凤还端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怒气,明显是要发飙的样子。
   “那个……我……”陈器似乎想解释什么,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什么你,一个卖蔬菜的小贩,有必要请人家大老板吃饭吗?人家会赏你脸吗?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能把老娘我的那些关系维护好,就算你小子不错了。把家里收拾了,把地拖了。对了,厨房里的碗也还没有洗,记得洗了,我先睡了。”说着,刘凤起身朝卧室走去。刚走进去又开门出来,说道:“今晚你睡沙发,喝了酒难闻死了。”
   陈器没有作声,只是一个劲地责备着自己。
   现在的刘凤,似乎没什么优点,身高一米五出头,蓬松的头发下肌瘦的脸由于缺少化妆品的呵护,显得有些干燥,眉也好久没去修了,原本纤细的腰也多了些肥肉。读大学时,也算是小家碧玉,可如今,却真的成了黄脸婆。
   都怪自己,刘凤这些年跟着自己吃苦了。结婚都十年有余了,房子没买,还租房住,一年下来,好衣服没买几件,更不要提高档化妆品和名牌包包了。刘凤在乡政府上班,朝九晚五,也是够辛苦的。一个女人,看到自己选的男人不成器,拿来出出气,也是理所应当。故而,陈器并没有在意。只是,上次因为外出吃饭喝酒回来晚了,刘凤嘴里就没一个干净的词,还左一个爹,右一个妈,差点都要刨陈器祖坟了。陈器实在忍不住,一巴掌就扇了过去,顿时,刘凤鼻口流血,眼冒金星,二人也因此差点离婚。
   当然,气头上说离婚,等冷静下来,看着两个娃,双方都妥协了。冷战后,两人关系似乎陌生了不少。不过,此后,刘凤倒是长了记性,再怎么爆粗口,也绝不会牵扯陈器父母。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收拾完屋子,陈器洗了洗脚,就躺在沙发上,准备睡了。看着窗外,对面就是安庄小区,也算是高档小区,可自己一家,租住别人的房子,什么时候才能搬离这里?当前,送菜的商户基本稳定了,但还需要发展更多的客户,只有向产业化方向发展,才能让自己壮大起来。周围小区、散户也不能丢,要让他们都成为自己的忠实用户。同时,APP如何定位,后续的设计,服务问题……
   迷迷糊糊中,闹钟响了——早上五点。
   陈器努力地睁开双眼,给孩子准备好早餐,见母亲也起床了,便叮嘱母亲给孩子们吃早点,送孩子去上学,自己则骑着三轮车朝蔬菜批发市场赶去。
   母亲看着儿子疲惫的身影,有些无奈。
   陈器母亲等着幼儿园的接送车把老二接走,就带着老大去了学校,然后在街上溜达。
   刘凤照例是睡到八点十分,虽然上班是八点半,但乡妇联来办事的也没有几个人,每天都可以晚些去。对此,陈器母亲是十分看不惯的,可人家毕竟端着国家的铁饭碗。尤其是刘凤的嘴上功夫了得,别说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就是农村那些大妈对刘凤也是心存忌惮的。要是话不到位,让刘凤给自己按上一个恶婆婆的名声,岂不是自讨苦吃。还连累了儿子,老太太在心里狠劲的心疼了一把儿子。
   早上六点的菜市场,已经接近尾声了。批发蔬菜和水果的商贩们三三两两地推着三轮车往城区方向赶。原本在门口排成长龙的货车已经开往不同的乡镇,县城去了。市场里满地的菜叶、塑料袋、甘蔗叶,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商贩和老板讨价还价的声音。陈器到是不担心其他商贩抢购,大家都打了快十年的交道,早都成了老熟人。陈器每次都是头一天晚上将菜单明细发给批发商,第二天直接去搬运即可。
   将蔬菜运回店里,该清洗的清洗,该去皮的去皮,然后分类上架。
   早上七点三十分。
   陈器打开微信,按照微信订单备货,等送货的小伙子来了,根据客户地址逐一送货。陈器则留守在店里,招呼临时买菜的客户。
   中午,久违的阳光赶走了冬日的寒冷,上门买菜的人不多,更多的是在微信群里发订单。陈器处理完订单,和老同学通过电话聊了会儿关于APP的事情,在网上搜索浏览和蔬菜行业相关的信息。
   下午,又开始忙碌。为此,陈器又临时聘请了一个送货员,只负责送下午,这样,工资就少些。早上送菜的小伙子则负责看店,陈器则出去跑业务。
   从安庄小区开始,陈器挨家挨户上门宣传。
   “老板您好,我是‘菜一品’的小陈。老板,您看,您每天都要买菜,耽误时间,我们家专门负责送菜上门,而且价钱便宜……”陈器上门就开始推销业务。
   “不需要。”
   “太麻烦了。”
   “我现在忙,你改时间再来。”
   “我家里有人买菜。”
   反正,各种各样的客户都有,甚至还没等陈器开口,就轰他走的。不过,陈器倒是习惯了,第一次不行,第二次又去。更主要的是,陈器的菜不但新鲜,而且价格相比市场真的要便宜很多,也因此带来了不少新客户。这样,客户反而越来越多。
   陈器并不是傻,自己也是正规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只是毕业后考公务员一直没考上,这才定下心来卖菜。陈器心里也非常明白,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流量时代,成功需要慢慢的沉淀和积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APP尚未开发完成,每天只能借助微信、短信、QQ等和客户沟通。客户信息较为零散,需要在电脑上充分分门别类。不过,大学同学说快了,只是还需要两万块钱。陈器没有犹豫,又偷偷地给同学转了钱去。
   刘凤起床后简单洗漱了下,下楼准备开车去上班。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出租屋外的露天车位里,本来就是二手车,再加上风吹日晒,更显得破旧不堪。刘凤每次看到这辆破车,心里就恼火,也总幻想开着奔驰宝马上班的悠哉生活。但,生活终归是生活,能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当初瞎了眼,跟了陈器。
   “凤姐,快来看,小刘刚买的Hermes.”刚走进办公室,小张就招呼刘凤去看小刘买的新包。
   “好漂亮呀!是Mosaïqueau24.姐好羡慕呀!”看着小刘手上的包,她真想上去摸一摸,但还是忍住了。
   “你们先看着,我有个表要急着交,待会再来欣赏。”刘凤借故走进里屋电脑前。
   真是命不好,人家小刘就命好,老公是大老板,自己大学毕业就考上公务员。虽然自己在单位是老前辈,老资格,但也不过是个事业编,怎么比都差一大截。且不说包,就自己穿的这一身,估计还抵不过人家一件衣服钱。
   不知怎的,刘凤一整天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中午吃饭时,舀了些白菜汤泡米饭,快速吃完就回到办公室。乡妇联的办公室就一间,外面是小刘和小张接待来访人员的,里面摆放了一个文件柜,刘凤就在里面这一间。小刘每次进来,刘凤要么借故去倒水,要么借故上厕所,不再像往常一样和两个小姑娘聊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绩。
   下午三点,刘凤找到了分管的副乡长,说自己家里有事,向领导告了假,便提前回家了。
   将车开到楼下,刘凤回家想找件漂亮点的衣服换换,结果,找了半天,硬是没有找到满意的。于是,下楼到附近的商场,选了一件乐町女士短款白色羽绒服,搭配一条浅色牛仔裤,围上一条淡蓝色围巾,在镜子前左右打量。还真应了“人靠衣装”这句话,加上服务员的夸赞,刘凤更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于是,掏出信用卡,狠心又爽快地付了钱。
   在附近找了一家美发店,洗了头,简单化了妆,再仔细看看,又觉得增色几分,这才满意地朝塞拉维咖啡店走了去。
   五点十分。
   点了杯咖啡,坐在包间里,实在有些无聊。区政府的张主任肯定要下班才会过来,刘凤便起身到大厅里逛逛。大厅里人不多,坐在二楼靠窗的是一对情侣,男的看上去很年轻帅气,右手腕上的劳力士116613LB-97203让刘凤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对面女孩是背对着刘凤的,无法看到面相,但婀娜的腰肢上飘逸的长发却让刘凤感觉很不舒坦。心想,要是我是那个女孩多好。二楼中间也是一对小情侣,穿着也蛮时尚,两人有说有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刘凤看着,思绪飞扬。
   五点五十。
   包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进来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子。高挺的油肚遮住了行走的脚尖,右手食指和中支夹着香烟,左手腕挎个公文包,头上几根稀疏的头发从右往左梳过去,刚好遮住光滑的地中海。本来就不高的个子,加上满脸的肥肉,总感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肉堆在你面前。
   “高主任来了。”刘凤立马起身,笑盈盈地上前迎接,伸出右手做出“请”的姿势,让主任坐到正对着门的位置上。
   “就您一个人来吗?”话刚问出口,刘凤就后悔了,但无法收回,只得立刻喊服务员来点菜,以此缓解尬尴的气氛。
   “美!就一个字,美!”高主任虽然对刘凤的询问有些不爽,但看着一个水灵灵的妹子站在自己面前,也就压住了脾气。别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就是狗熊,也会想想再动口。况且,像高主任这样经验丰富的主任,哪会让美人难堪呢!于是,转头开始夸刘凤。
   “高主任谬赞了,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岁月不饶人呀!”虽然,面对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刘凤心中很是厌恶,但谁会和钱过意不去呢?刘凤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我都两个孩子的老妈子了,主任你就别动歪心思了。
   随后,服务员来点菜。菜品不多,都是高主任喜欢的,外加两瓶红酒。
   刘凤先给主任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敬主任,祝主任步步高升,我先干为敬。”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升什么哟,就混日子罢了。不过,小凤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说完,主任也是豪爽地干了。
   如此一来去,两瓶酒不知不觉就见底了。
   高主任肥胖的脸变得通红,和昭通苹果一般无二。本来两人间隔着一个座位,但高主任趁着喝酒的间隙,早就坐到了空着的位置上,身体有意无意地向刘凤靠拢。刘凤并不是不知道高主任的心里的小九九,但无法挑明,只能半推半就地坐着。
   事情也还没有谈妥,酒却没了,刘凤便借故上厕所。
   到了吧台,刘凤又点了一瓶酒,从包里摸出信用卡,付了款,再次回到包房。
   “那个,主任,您看,就上次和您说的,给乡镇食堂送菜的事情……”刘凤并没有把话说完。
   “来,喝酒,这个是小事。”主任右手端起酒杯,左手情不自禁地搭在了刘凤左肩上。
   “那……”刘凤没有推开高主任的手,用疑惑和等待的眼神看着高主任。
   “全部拿下我不敢打包票,半数以上没问题。小凤,你也知道,这个事情不能公开去说,只能私底下和各个乡镇的分管领导谈,对吧?”刘凤还是没有推开主任的手,继续听着。
   “高主任的能力,大家都是公认的。”刘凤夸了主任一句。
   “只是……”主任欲言又止。
   “我懂,五五您看成吗?”刘凤边说边伸出右手,顺便将主任的手挡回去了一点。
   “哈哈哈……五五二十五,好像不吉利。”高主任哈哈大笑后说道。
   “那……”刘凤再次将皮球踢给了高主任。
   “小凤呀!你也知道,现在谁都和你称兄道弟,但一谈到钱,兄弟就陌生了,对吧?”高主任绝非一般人,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牌。
   “四六……”刘凤再一次退步。
   “生意嘛,谁都可以做,你说呢?管它三七二十一,我们不谈生意,喝酒。”高主任终于亮出了底牌,等待刘凤的回答。
   “一言为定!”刘凤站起身,伸出手和高主任握手,以此表示合作愉快,也顺势让高主任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挪开。
   后来,又喝了点酒,高主任的手更加肆无忌惮,从肩膀到腿。刘凤几次想起身离开,但想想今天花出去的钱,还是耐着性子,加快速度把酒喝完才得以离开。


   寒风像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地从刘凤脸上划过。刘凤一歪一倒地走在路上,回想着高主任那双油腻的手,着实在路边吐了几回,才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
   回家后,孩子早就睡了。看陈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凤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本想痛快地骂上一通,但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让陈器今晚睡沙发,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命运永远是公平的。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刘凤每天微信收款和支付宝收款的数额都在不断的增加,这让刘凤很是高兴。于是,下了班,他也会经常抽时间去商场购物,衣服和化妆拍是首选。
   2019年5月,陈器的“菜一品”AAP上线。陈器很有商业头脑,“菜一品”就两个板块,一是智能下单,无论是单位用户还是个人用户,只需当天将菜品在APP上选定,次日,陈器的送货员就会将菜送货上门,且用户可以选择送货时间。二是为各个商家推出免费宣传功能,如和陈器合作的商家即可在APP上进行宣传,一方面,商家扩大了知名度,另一方面,用户得到了实惠。
   如此,经过几个月的磨合,“菜一品”在当地斩获了不少用户。
   “新冠”疫情爆发的时候,举国上下,全民居家,“菜一品”一时成为当地居民必不可少的买菜神器。
   物业找到了陈器,让他增加送货员;社区找到陈器,让他增加送货员;最后,政府方面也主动联系陈器,为解决当地居民居家期间的买菜问题,向陈器提供了帮助。如此,一个小菜贩转身的瞬间,成了小老板。
   “众志成城,全民抗疫”,在党中央的统一领导和部署下,疫情很快得到了有效控制,2020年3月,大中小城市和乡村逐步解禁,原本空荡荡的街道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虽然如此,“菜一品”的用户还是持续增高。
   终于可以出去买东西了,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刘凤。一年不到的时间,信用卡还清了,卡上原本只有月末才会显示几千块工资的她,突然每天习惯性地每天都拿出手机来看看卡上六位数是否变成了七位数。
   “回来了,今天又和谁谈业务,拿下多少?”又是晚上十二点,陈器还是准时回家,刘凤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就和几个朋友聚聚。”本来陈器是去谈业务的,但他想听到的是“叫你少喝点,少喝点”的啰嗦,而不是“拿下多少”,所以就搪塞了一句。陈器的回答倒是没有让刘凤不爽,反而喊陈器快点洗脚上床睡觉。
   第二天,周末,陈器依旧早早起床,做好早点后去菜市场忙活去了。
   刘凤没有睡到自然醒,七点刚过就起来了,只是告诉孩子的奶奶自己有事,让奶奶照顾两个孙子,便出门了。
   上街吃了早点,刘凤便奔着奔驰4S店去了。
   看进来的顾客手里挎着的香奈儿和墨镜,连忙递上菊花茶。在导购员的引导下,刘凤看中了一辆E级银色车。说句实话,对于这辆车,刘凤已经在手机上看了几百遍了,只是追问导购员有没有现车。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还真有。如此,刘凤毫不犹豫地付了现款,拿了钥匙开车走人。
   第一次开,虽然有些紧张,但刘凤却从来没有如此好的感觉,感觉车里的空气都是香甜的,车外的风景是如此的迷人,人生是如此的美好。
   至于那种桑塔纳,还是丢在原地,就让它吹它的风,淋它的雨吧!回到家里,也不感觉屋子里臭气熏天了,反而觉得这才是温馨的家,反正就是临时住住,暂时委屈下自己吧!
   “小凤,买车我不反对,只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买房子。”陈器知道刘凤买了车,没有生气,在他看来,现在有了钱了,刘凤和他共风雨,现在也应该共享福,是应该的,也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应该做的。只是觉得应该先换了房子,让孩子和母亲搬进去,这样更好。
   “我知道,房子我看好了,碧桂园的,精装修,142平,现房,买了就可以住了。”刘凤回道。
   “哦!”陈器并没有再多说,只是觉得是不是应该和自己商量一下,但转念一想,既然媳妇都考虑好了,也算是一个懂事的媳妇。
   奇怪的是,自从卡上的钱开始变多后,刘凤却不再迟到,不再早退,有事都会和领导先告假。
   时间一晃又到了过年,高高兴兴,团团圆圆过大年,这本是理所应当,但却因为一件小事影响了刘凤的心情。
   照例是开会布置工作。刘凤虽然此前也经常迟到早退,但偶尔如果小刘请她代班,也没抱怨过。不过,今年过年值班的安排却让刘凤很是不满。
   “今年过年值班,妇联这里三个人,但排班下来以后,还剩五天,不好安排。你们妇联三个人,小刘值班一天、小张值班一天,反正过年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后勤处的张志平同志也值班一天。小刘和小张都是新同志,老张也要退休了,家也不是本地人,小凤,你反正过年不回家,就多值班一天……”孙副乡长按照之前的安排,没有和刘凤说及此事,在会上就宣布了。
   “凭什么我多值一天?哪条法律规定要退休了就可以少干活?你经过我同意了吗?”还没等孙副乡长说完,刘凤拍着桌子站起来,一连串的问题就甩了过去。
   “我就是不干,谁愿意干谁上。”说完气冲冲走了。
   众人一脸愕然,其实事情似乎没有刘凤说得那么严重,孙副乡长的安排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没有提前和刘凤沟通,而且,她是妇联主席,多值一天班,也说得过去。
   其实,刘凤是想以此来向众人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刘凤,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刘凤了。小孙,你也别想着以后让我给你顶班。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领导,也不过是一个月领几千块钱过日子,甭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想让我干活,那必须是经过我同意的。”
   “小张……”孙副乡长人年轻,不谙世事,只知道安排工作,哪里会想到那么多。这不,李书记见状,喊了一声小张。
   “我过年就在家里,没什么事,我来值班。”小张看书记递来话,忙接过来回道。
   大年三十。
   陈器正在厨房忙着张罗年夜饭,突然手机发来一条奇怪的短信,内容是:加我微信,有刘凤刘美女的天大消息。
   本来这种奇奇怪怪的欺诈短信也不少,陈器本不在意,但竟然对方能说出媳妇的名字,先加了看看情况。
   微信添加成功后,收到的是很多张微信聊天截图,是刘凤和某局的副局长的聊天记录。本来聊个天也没啥,只是聊天记录中陈器成了一个没文化,不懂情调,只是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让陈器心一下凉得如冰一样。不过,陈器也想,都老夫老妻了,自己本身也不懂什么浪漫,以后慢慢调和吧。
   可,事情往往没有那么简单。
   接着,对方开始要钱,开口不小,二十万,且摆明态度,可以拿出刘凤出轨的铁证,让刘凤净身出户。
   刘凤如何评价自己不重要,但若真的出轨了,这就触及了一个男人的底线,不容原谅。
   年夜饭还是要吃的,陈器和对方商议好后,还是将年夜饭端上了饭桌。毕竟,两个孩子,双方老人都在家,而且,现在也还没有拿到证据。既然事情都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凭借这些年做生意的经验,这也只能当作一场生意来谈。
   大年初二,陈器拿到了证据,不过,价钱被他谈到了十万。
   大年初三,陈器找到了律师,咨询了离婚的详细细节。
   大年初四,陈器摊牌了。他很大度,孩子刘凤可以选择一个,也可以一个都不选。房子不能给刘凤,车子就给刘凤了。另外,单独给刘凤十万。至于其它财产,不要幻想。
   刘凤想要解释,但当看到视频的几秒,她妥协了,选择协议离婚,孩子不要,但求陈器把价钱增加到二十万。
   陈器本不想再加价,但顾及十多年的夫妻感情,想着刘凤曾经为了自己的付出,同意了。
   至于某副局长,刘凤的确是喜欢的,只是,人家不过是把她当作失落时的慰藉罢了,仅此而已。
   (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