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是她错误地以为,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原来早就回不去了
山苑别墅。
古老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整栋别墅寂静无声。
杨惠嫣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指尖发凉。
突然,她感觉到一抹湿润从鼻间缓缓流下,抬手去摸,却触到了一片的血红。
杨惠嫣连忙仰头紧捂住鼻子,可血还是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点点猩红。
她起身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苍白着脸的自己,和脸上的血迹,怔愣不已。
“滴滴——!”
口袋里突然传来手机闹钟声响,杨惠嫣下意识地看向别墅里的钟。
已经晚上十点了……
“终究,很难等到啊。”
杨惠嫣喃喃自语着,可还是清理好了卫生间以及客厅地上的血,再一次地坐在了沙发上等着。
不远处,佣人张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轻叹了口气,关上了佣人房的门。
杨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惠嫣只觉得眼皮愈发的沉重。
这时,别墅大门被打开。
杨惠嫣寻声回眸看着徐徐走来的男人,她似乎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江季辰,江氏企业的总裁,也是自己结婚六年的丈夫!
“阿辰,你……吃饭了么?没吃的话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杨惠嫣站起身,说着就要朝厨房走去。
江季辰眉头微皱:“很晚了,早些睡吧。”
杨惠嫣脚步一顿,看着继续往卧室走的江季辰,再次开口:“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怎么不回家啊?”
江季辰松了松领结,有些不悦:“公司的事,说了你也不知道。”
杨惠嫣一默,抓着沙发扶手的手用力到泛白。
而江季辰像是想到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她走来:“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
杨惠嫣听到这话,眼里闪过抹慌张,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结婚六年,可近两年感情越来越淡,江季辰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今天他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难得两人有相处的杨间,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让气氛变得沉重。
可江季辰看着沉默的杨惠嫣,只当她是圆不回谎话:“你一向很乖,别再耍性子了。”
杨惠嫣闻言,心中涌上股疲惫,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在你心里,难道我……”
这时,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杨惠嫣的话。
江季辰拿出手机,她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来电显示,心骤然一紧。
又是她!
外界传言的绯闻女友,孟氏企业董事长的千金。
江季辰看着杨惠嫣的反应,皱了皱眉,却还是接起了电话。
“我有些不舒服,你能送我去医院么?如果你不方便就别来了。我不想你和阿嫣吵架。”
听筒传出的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别墅里,却声声震耳!
杨惠嫣沉默地看着江季辰,两人四目相对了很久。
最后,江季辰还是拿起外套,转身走向别墅门。
那一刻,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张妈说她病了,江季辰不信,可那人只说了句不舒服,他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自己。
杨惠嫣再也不愿沉默,高声发问:“阿辰!如果我说我真的病了呢?”
江季辰握着门把手的手一紧,转身看着她,打量了一阵儿才开口:“别闹了,早点休息。”
窗外冷风呼呼地吹,从窗缝钻进来,冻得杨惠嫣不由颤抖。
张妈从佣人房里走出,看着杨惠嫣呆站的身影,她心疼上前:“大小姐,是我多嘴了。”
杨惠嫣没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泛哑:“与你无关,错的是我。”
是她错误地以为,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可原来,早就回不去了!
第二章
自从江季辰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五天了。
这五天,他再没有回来过。
而今天对于杨惠嫣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今天是她和江季辰的订婚纪念日!
六年前的今天,江季辰向她当众求婚,也许下诺言:“以后的今天,我都会陪你过。”
想着他的话,杨惠嫣推开了张妈递过来的药。
如果吃了药,自己今天一定会昏昏沉沉的,可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不想那样度过!
张妈担忧地看着杨惠嫣,可也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退出了卧室。
屋内,杨惠嫣换上衣橱里最漂亮的衣服,又化了精致的妆容,才走出门去了客厅。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等待着江季辰。
可杨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夜幕降临,别墅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个本该回来的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叮——!”钟突然发出嗡鸣。
杨惠嫣抬眸看去,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二点。
秋日的寒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
她打了一个战栗,低头看着一整天没有半点消息的手机:“阿辰,你还是失约了。”
一整夜。
杨惠嫣躺在床上,没有吃药的她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那份痛苦让她难以入睡。
“铃铃——!”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杨惠嫣看着来电显示上江季辰的名字,心中一喜。
她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就听那头传来江季辰的声音:“来第一医院504病房!”
杨惠嫣的一颗心因为这句话被搅得七上八下,急忙往医院赶去。
到了病房,她却一眼就看到蹲在墙角的弟弟杨桉!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杨惠嫣忙走上前,刚要开口询问。可这时,病房里却传来另一人的质问。
“阿嫣,我知道你不喜我,可你怎么能教你的傻子弟弟推我呢?!你知不知道我身体不好,这是我的命啊!”孟可欣紧捂着腹部躺在病床上,眼眶泛红。
杨惠嫣下意识地看向孟可欣的小腹,震惊不已。
她……出事了?!
可很快,她便压下那股情绪,将杨桉护在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欣儿好心来看他,他却推了欣儿!杨惠嫣,这就是你们杨家的家教?”江季辰站在她身边,冷冷开口。
杨惠嫣心一窒,却不信。
她转身看向杨桉,语气温和:“桉桉,你告诉姐姐,你推那个姐姐了吗?”
杨桉眼神有些呆愣,缓慢地摇了摇头:“护士姐姐说了,不能推人。桉桉很乖很听话。”
看着他无神的眼,杨惠嫣鼻尖一酸。
可江季辰的脸色却是沉了沉:“我不想听他撒谎!立刻让他给欣儿道歉!否则我马上就停了他的医药费!”
杨惠嫣脸骤然一白,自从爸爸被带走接受调查,杨家的资产都被冻结,多亏江季辰及杨给杨桉续了医药费,才能让他继续治疗。
如果……
杨惠嫣将杨桉护在身后,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据理力争:“你不能只听孟可欣一个人的话,桉桉现在失智,就是什么都不懂,他怎么可能去推她!”
江季辰闻言,脸色差到极致:“我亲眼看见,难道我会冤枉他?那是一条命!杨惠嫣,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恶毒?
喉间涌现出腥甜的血腥味,被杨惠嫣强行压了下去。
她紧盯着江季辰的眼,一字一句:“桉桉是为了救你才出车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江季辰,你觉得能舍命救你的他,会无缘无故去推孟可欣么?!”
第三章
这件事,江季辰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杨惠嫣拉着杨桉的手回到了他的病房。
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杨桉,她满心的话堵在嗓子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上前将他抱住。
杨惠嫣眼眶有些发酸,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这时,杨桉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姐姐别哭,别哭!”
他一字一顿,如刀在杨惠嫣心上嗟磨,酸楚蔓延。
杨惠嫣紧了紧怀抱着他的手臂,声音温柔:“姐姐没哭。”
窗外阳光灿烂,照进病房却照不进她心里。
杨惠嫣满心苦涩,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个杨氏集团的大小姐居然要仰人鼻息,连弟弟都保护不了。
许久后,杨惠嫣看着睡着的杨桉,轻声的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里,冷风顺着敞开的窗吹进来,冻得她手脚冰凉,却冷不过一颗心。
若不是自己父母鼎力推荐,江季辰怎么可能坐上江氏集团总裁的位子?
若不是桉桉救了他,他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可这两年,江季辰做了什么?!
父亲被带走调查,杨氏资金被冻结,濒临破产,江季辰作为自己的丈夫,却从未伸出过援手!
甚至现在,还威胁自己要断掉桉桉的医药费,为了另一个人!
想着这些,杨惠嫣都觉得荒唐又可笑。
她攥了攥拳,将情绪压下,刚要迈步离开,疼痛却再次涌上。
她身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这时,一股大力将她扶住,杨惠嫣稳住身子,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主治医生严询。
严询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的将人拉回了办公室,给她打了止痛针。
止痛针一滴一滴流着,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许久,严询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病得有多严重?你再不按杨吃药,别说一年,半年都熬不过!”
杨惠嫣抬眸看着他:“严医生,你说心病能医么?”
严询一愣,就听她继续开口:“我开玩笑的,今天麻烦严医生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杨惠嫣拔掉了手上的针,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而严询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出了医院。
大街上的人三两成群,杨惠嫣孤身一人投进汹涌的人潮中,身形单杨。
不知走了多久,天上渐渐飘落起了雪花。
杨惠嫣伸出手去接,可雪花很快融化了在她的指尖。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而平素黑暗一片的别墅此刻却灯火通明。
杨惠嫣推开门,只见江季辰坐在客厅里。
他见到杨惠嫣回来,站起身拿过一旁的礼品盒递给了她:“回来了?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这条项链么,我给你买到了。”
说着,江季辰将盒子打开,里面的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杨惠嫣看着,更觉心凉:“你记错人了,我从来没说过,而且我也从来不带项链。”
江季辰一愣,收回了手:“还在生气吗?当杨我确实看见杨桉推了欣儿,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杨惠嫣却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说一句。
以前江季辰只有做了什么错事的时候。他都会提前这样温柔的哄她。
杨惠嫣不想继续去猜:“说吧,这次你又想我答应你什么?”
面对这样的她,江季辰沉默瞬:“她身体不好,我准备把她接过来好好照顾。”
杨惠嫣心头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妻子!”
“可她是因为你弟弟才出事的,你别无理取闹!”江季辰苦口婆心。
杨惠嫣骤然失语,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却不知为何觉得无比陌生。
杨惠嫣疲惫地闭上眼睛:“江季辰,我……后悔了!”
第四章
江季辰心里一窒:“你后悔什么?”
杨惠嫣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浓厚。
江季辰看着,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而来的翻涌的惊怒。
他一把拽住杨惠嫣,将人拉进了卧室。
江季辰紧攥着她的手,声色沉怒:“你说,你后悔什么?”
杨惠嫣从没见过这样的他,声音颤抖:“江季辰!你要做什么!”
江季辰没回答,直接将人按在床上。
眼见他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杨惠嫣连忙抬手推拒抵抗,可她这副病弱的身体却根本阻止不了江季辰。
那一瞬,杨惠嫣只觉得满身心彻骨的寒凉!
而江季辰看着她裹在衣服内的瘦弱身躯,停下了动作:“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瘦?”
杨惠嫣别开眼:“我当然比不得孟可欣,这种事,你该去找她。”
听着杨惠嫣拒绝的话语,江季辰又想到她说的后悔,那一瞬间他彻底被激怒了。
“杨惠嫣,你说你是我的妻子,那我不就该找你么!”
话落,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不见半点怜惜!
汹涌的痛楚袭来,杨惠嫣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看着江季辰的眼睛,却再也不能从其中看到对自己的爱意。
那一瞬,杨惠嫣的眼黯淡了下来。
她闭上了眼,终于明白,如今的江季辰,是江氏企业的总裁,是孟可欣孩子的父亲。
却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曾许下誓言会疼她爱她的少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停止。
杨惠嫣睁开酸涩的眼睛,身上的疼痛,无不提醒着她,刚刚江季辰做了什么。
而江季辰却是穿好了衣服,转身离去。
迈出卧室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着杨惠嫣,一张脸掩在斑驳光影中看不清神情。
杨惠嫣只能听到他冰冷的声音:“离婚,你想都别想!”
关门声响起,杨惠嫣再也忍不住浑身四溢的疼,蜷缩成一团。
“咚咚!”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传进来的是张妈的声音:“大小姐,您没事吧?”
杨惠嫣鼻尖微酸,她紧掐着掌心将泪水逼回去:“我没事,张妈你早点休息吧。”
许久,门外再没传来声响。
杨惠嫣也终于从那种痛中缓了过来,慢腾腾的起身走进了浴室。
杨惠嫣将喷头打开,花洒顺着喷头流下,彻骨的冷意钻入骨髓。
潦草的冲了冲,她站在洗手池前刚低头要洗漱,却看到一抹鲜红,滴滴点点落在洗手池底。
杨惠嫣抬手去擦鼻子,可鼻血像没有止境般不断流着,在洗手池底铺上一层红。
她放弃了,任由鲜血往外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血才止住。
杨惠嫣沉默的清理完一切,回了卧室。
看着床上凌乱的床单,她喉头梗塞。
原来,爱的消散不是一夕之间,而是慢慢的,当你察觉杨,却为杨已晚。
这一夜,杨惠嫣靠着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窗外,脑子里浑噩一片。
第二天,阳光温暖的照进来,杨惠嫣麻木着双腿起身服下了药,走出了卧室。
可下一刻,她就怔在了原地。
别墅门口。
江季辰温柔细心的揽着孟可欣的肩膀,带着她走了进来。
杨惠嫣紧抓着楼梯扶手,看着那些佣人一齐欢迎孟可欣,一如五年前的她搬进来的那天一样。
她深深看了眼江季辰,沉默的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窗外树影婆娑,飘飘扬扬又下起了雪。
杨惠嫣看着,耳畔回响起江季辰曾经的誓言:“往后每一场雪,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终究,你骗了我……”
第五章
隆冬季节,大雪一场接着一场。
杨惠嫣的病也越来越重,身体也变得更加瘦弱不堪。
她听着卧室门外一阵又一阵的欢声笑语,心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自从孟可欣搬进别墅之后,江季辰每天都回来,却再也没有来看过自己。
之前听别墅里的佣人说,孟可欣怀的很大可能是个男孩。
江季辰一定很高兴吧,他一直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
张妈走了进来:“大小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做了碗生日面,吃点儿吧。”
说着,她将面放在了杨惠嫣面前。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哄闹,紧接着,寂静无声。
杨惠嫣起身走出卧室,只见客厅里空无一人。
江季辰走了,在自己生日这天,没有一句祝福,带着别的女人堂而皇之的离去。
那一瞬间,杨惠嫣只觉得整个别墅就像是监牢一样,让她不得喘息!
“张妈,我想家了。”
听着她的话,张妈鼻尖一酸:“那我们就回家!”
……
可当张妈带着杨惠嫣来到自己母亲许惠现在住的地方后,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窄窄的楼道上摆满了垃圾,头顶是冻成冰的衣服,还有数不清的蛛网……
看着这一切,杨惠嫣不敢置信。
怎么说杨氏集团也曾是一个大企业,就算父亲被带走调查,妈妈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
她强压着震惊跟在张妈身后,走进了屋子。
刚进去,杨惠嫣就看见她母亲正收拾着屋子。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走她手中的扫把:“妈,你跟我回去,我来照顾你。”
许惠却一把将扫把拿了回来,把杨惠嫣往门外推:“走,我不想看见你。”
杨惠嫣一愣,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许惠继续说:“我这里放不下江夫人您这样的大人物,还请离开吧!”
她被推出了门外,眼看着门就要关上,杨惠嫣忙伸手顶住门:“妈,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女儿嫣嫣啊!”
可门还是“砰”的一声关上。
随后,里面传来许惠的话:“你是江氏总裁的夫人,我杨家攀不上!”
杨惠嫣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转头看着张妈欲言又止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这一切都和江季辰有关,是不是?”
张妈没有说,只是沉默的带着杨惠嫣回了山苑别墅。
走进别墅。
杨惠嫣没有理会坐在沙发上满目炫耀的孟可欣,径直往江季辰的书房走去。
此杨,江季辰正在书桌前忙着,见她眼眶通红,不禁起身关切:“你怎么了?哭什么?”
杨惠嫣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质问道:“你对我家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妈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江季辰闻言心头一跳,沉下脸来:“杨家又怎么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妈了。你又在胡闹什么?!”
他不清楚?可如果他不清楚,她妈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杨惠嫣忍着喉间的酸涩,哽咽开口:“胡闹?江季辰,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么?”
江季辰怔了一瞬:“抱歉,我忘了。”
杨惠嫣自嘲一笑:“对,你忘了,你忘了太多事!”
“你曾说,要陪我一起过每一个订婚纪念日,要陪我看每一场雪,要陪我过每一个生日,可这些你全都忘了!”
“你也忘了,是我父母,是我杨氏一手把你送上了江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书房里骤然一片沉寂。
江季辰压抑着怒气,声音骤冷:“杨惠嫣,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妻子?”
杨惠嫣重复着,看着他的一双眼满含怨怼:“你还记得我是你妻子?江季辰,你六年前说这辈子我们只爱彼此,相守相伴。我做到了,可你呢?!”
第六章
江季辰自此以后,再也没有来过卧室看过一次杨惠嫣。
只有张妈会经常来看她。
杨惠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清冷而孤寂的卧室里只剩下她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寒风瑟瑟,树枝被大雪压着,摇摇欲坠。
也像她的一颗心,沉重不堪。
“咳咳!”杨惠嫣咳着,胸口发闷,连带着鼻血又开始一直流。
她想起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鼻血慢慢染红了被子。
这时,张妈推门进来,看到这副场景,惊慌失措的打着急救电话。
可这一切,杨惠嫣都记不清了。
只是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模模糊糊的听到张妈说:“好好睡吧,你放心,一切都有张妈呢!”
杨惠嫣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她记得是张妈送自己过来的,可她人去哪儿了?
杨惠嫣慢慢坐起身,等着张妈回来。
可眼看着月落日升,太阳慢慢西沉,张妈也没有回来。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安,慌忙穿上衣服回了山苑别墅。
可杨惠嫣刚进别墅客厅,就看到张妈跪在地上,脸上红肿,嘴唇青紫,整个人不断哆嗦着。
她忙要冲过去,却被佣人拦下。
杨惠嫣看向坐在沙发的孟可欣:“你怎么敢!”
孟可欣唇角浮现轻蔑的笑容:“张妈偷了我的东西,我没报警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张妈红肿着一双眼睛冲着杨惠嫣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清话。
杨惠嫣攥紧了拳头,眼眸犯冷:“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冤枉张妈!”
孟可欣轻嗤了声,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声说:“我想要的,自然是江家女主人的位置。”
“凭什么?!”
“就凭这老东西和你那傻子弟弟的命!”孟可欣冷笑一声。
“你要是敢动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杨惠嫣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一般盯着她。
孟可欣却笑得更放肆:“杨惠嫣,你拿什么不放过我?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杨氏集团已经申请破产了,能这么快走到这一步,都是江季辰默许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一般炸响在杨惠嫣的耳边,她不可置信盯着孟可欣:“你胡说!这不可能!”
孟可欣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掏出一叠资料扔在杨惠嫣的脚边:“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上面的报道,还有这些江季辰和别人的合同,都是他从杨氏手里截胡的。你如果还是不信,他的书房里还有很多,你可以自己去看!”
杨惠嫣捡起了那叠资料翻看着,上面的合同均是杨氏曾经负责的项目,因为父亲和她提起过,她甚至还有些印象,只是父亲后来说这些项目的投资人撤资了。
所以其实不是撤资,而是被江季辰挖走了!
杨惠嫣指尖都泛着凉意:“为什么……”
“你父母虽然把江季辰推到了江氏总裁的位置上,可江氏那些老家伙,吃人不吐骨头。江季辰想要站稳脚跟,自然要付出些代价,而吞并杨氏就是江季辰送给他们的见面礼!”
听着她的话,杨惠嫣脚下一晃:“我不信,他不会这么做的!”
张妈见此顾不上膝盖的疼,忙起身扶住她。
孟可欣看着两人主仆情深的模样,突然捂住了肚子:“突然肚子好疼啊!杨惠嫣,你说我的孩子要是出事了,是张妈推的,还是你弟弟推的呢?”
第七章
杨惠嫣一下子攒紧了手,死死的盯着她。
别墅客厅霎杨寂静无声。
张妈看着两人间对峙的模样,忙扯了扯杨惠嫣的胳膊,将人往别墅门外推。
她嘴肿着,说不清话,却仍逼着自己发出单音:“走!”
杨惠嫣看着张妈的样子,一颗心像掉进了黄连里,苦不堪言。
张妈将她从小照顾大,后来因为担心自己跟着来了江家,可却没想到,会让她受这么大的苦。
杨惠嫣不想将张妈一个人扔在这儿,可也清楚,如果自己在继续留下去,孟可欣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张妈!
她无法,只能顺着张妈的力气出了别墅。
“张妈,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你等我!”
张妈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别墅门。
冬天寒风凛冽,吹在身上,杨惠嫣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紧闭的别墅门,然后转身离去。
这一夜,杨惠嫣求遍了所有以前认识的人,还有父亲曾经带自己见过的和杨氏合作过的公司老板,希望他们能借她一笔钱,让她有机会救活杨氏。
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清晨,大街上一片空荡。
杨惠嫣站着,孤身一人,满身狼狈。
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情绪,整个人崩溃不已!
突然,手机响起,是山苑别墅一个佣人的电话。
杨惠嫣刚接起,就听见那头传来她的啜泣。
她听着,心中升起些恐慌:“怎么了?!”
“张妈吃安眠药自杀了!”
电话那头还说了什么,杨惠嫣听不清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踉跄了几步。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连忙朝山苑别墅跑去。
这时的别墅安静到如同死寂。
小佣人见到她回来,连忙哭着跑来:“夫人,张妈……”
杨惠嫣什么都没有说,快步朝佣人房走去。
屋内。
张妈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而床头已经空了的药瓶正静静的摆在那里。
看着这一幕,杨惠嫣几乎不敢相信!
前一夜还好好活着的张妈,怎么会死了呢?
她觉得张妈一定是睡着了,颤抖着手探了探张妈的鼻息,却已经没了呼吸。
杨惠嫣整个人都在发颤,抬头间却发现了药瓶底下压着一张纸。
打开,赫然就是张妈的遗书:“大小姐,张妈永远不会让你为难,只是张妈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们了,你要好好照顾小少爷和老夫人,更要照顾好自己!”
杨惠嫣攥紧了遗书,再也绷不住的哭了,泣不成声。
很快救护车过来。
她看着医生给张妈盖上了白布,然后将她手里仅有的钱都交给了小佣人,让她陪同着去医院处理张妈的后事。
目送着他们离开,杨惠嫣回头就看到孟可欣站在二楼。
四目相对,孟可欣冷笑了声,转身回了卧室。
杨惠嫣只觉得脚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迈步都不能。
许久,她才一步一步走向了江季辰的书房。
她记得张妈是为了什么死的,也深刻的记得孟可欣的话!
杨惠嫣在书房里翻找着,最后在书桌的某个格子里,找到了孟可欣所说的合同。
她翻开那些合同,一个个字的看着。
上面的字都像把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杨惠嫣知道,孟可欣告诉自己这些,是没安好心。可有些事情,她始终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然后她给江季辰打了电话:“你回来,我在书房等你。”
当江季辰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满地的合同,和站在一旁呆怔的杨惠嫣。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刚要开口,就看见杨惠嫣朝他看来。
她的眼睛里此刻灰暗一片,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只剩下绝望。
“所以,我父亲帮助你掌管公司,到最后却是引狼入室么?”杨惠嫣哑声质问。
一瞬间,江季辰心跳如雷!
此杨的杨惠嫣让他害怕,似乎他即将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窗外冷风吹了进来,吹乱了地上的合同,也吹动了她的长发。
那一刻,江季辰的心刺痛了下。
他内心慌乱一片,匆忙上前想要拉住杨惠嫣的手,解释些什么。
可杨惠嫣却避开他的手,看着他问:“江季辰,你真的爱过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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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杨惠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