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连载:阳泉之行

浮石/文(二)促成这次山西阳泉行,还得从九月下旬说起。部队突然接到地方转来的一封暱名“举报信”,称某团新飞行员梁海的父亲是“国民党特务”。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部队党委决定,立即采取二条 ......


浮石/文


(二)

促成这次山西阳泉行,还得从九月下旬说起。部队突然接到地方转来的一封暱名“举报信”,称某团新飞行员梁海的父亲是“国民党特务”。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部队党委决定,立即采取二条措施:一是以疗养为由先让梁海暂时停飞;一是组成专案组,彻底查清。于是一项新的工作任务摆在了王科长、邱干事和小杨面前。由王科长牵头,直接对师党委负责。要求严格掌握政策,以充分的证据说话,无论案子最终是否成立,都要拿出铁的证据来。

国庆节前夕,三人赶到了北京。在东单空军小土地庙招待所安营扎寨。

站在招待所顶楼的露台上,就可以望见不远处北京火车站的两个钟塔。尤其令小杨兴奋的是,从这里到天安门步行不过十五至二十来分钟。从小就听着“我爱北京天安门”歌曲长大的他,对天安门格外神往。

这里便利的交通,闹中取静的环境,良好的卫生和伙食标准,吸引着全国各地来京办事的空军师团职以上干部。

老王工作组到京后,首先到空军司令部总部作了专题汇报,作为空司的客人,自然很顺当地住进了小土地庙招待所。

只是飞行员梁海家所住的地儿属北京西城分局管辖,大部分工作时间要横穿半个北京城,由城东往城西方向跑。

老王他们通过派出所户籍警,查阅了有关档案及家庭情况,初步摸清了“举报信〞所涉及的时间地点,应是梁海父亲解放前一九四七年至四九年、在北京长辛店铁路工人俱乐部担任门卫时,才有可能发生。为此,三人又专门赶往了长辛店。

一路上挤在长途公共汽车里,路况差,汽车颠簸得厉害,对于从小闻到汽油味就晕车的小杨来说,真难受,胃里翻得只想呕吐。但看见老人、或抱着小孩上车的妇女,他就坐不住了。总要站起来给他们让座。后来,他索性站在汽车顶部通气口的下方。几个钟头站下来,腰酸腿胀,他咬咬牙总算捱过去了。

长辛店虽然到了,但时过境迁,二十儿年过去,当年的铁路工人俱乐部那座庞大的旧建筑物却早己荡然无存。老王他们找到当地派出所了解,曾和老梁头共过事的老人、竟仍有一人住在长辛店,不禁喜出望外,立即按派出所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他。

这人是管卖票的,只知道老梁头是个不太多说话的人,没有听说他加入过什么组织,同时又提供当时另一个守门人,是个哑巴,姓张,早已回河北易县去了。老王他们做了笔录后,让他签上字,按上手印,作为旁证材料,并让当地派出所加盖了公章,返回了北京。

当天晚上回到招待所,躺在床上,小杨像往常一样,照例要回顾一下一天来的收获。他发现,王科长在向证人提问时很有技巧,总是绕着圈子问他,而始终不暴露自己的意图。开始时小杨在一旁还挺着急的。仔细想来,这样不就避免了逼供、诱供,也防止了证人顺着查询人的思路、提供假情况的可能性发生吗?

原来审询的技巧就在这里:直到全部询问工作结束,证人还不知道究竟在查谁。这点很重要。尤其像飞行员亲属的“特嫌”问题,当时尚处“两可”阶段,直截了当问证人,果然是省事了。可是一旦风声走露,后果就不堪设想:如果有问题,成了打草惊蛇;如果没有问题,岂不是让人家空背思想包袱?

想到这里,小杨不禁更加佩服王科长的政策观念和具体运用上的高明,他也在想通问题的欣慰中,慢慢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