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玫瑰怨(民国风!结局he!)
“算了,我来嫁。”我把站在舞台中心的柳柳一推,侧身站到了齐晓身前。强忍着泪水的柳柳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潇潇,你真是个好人…”我苦笑一声,这个年轻而残暴的军阀,岂是我们一干舞女摆得平的?
齐晓的眼里迸发出兴味,他用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哦?你愿意嫁?”我平静地看着他,“是的,齐大人。”我拿开他的手,“但请让我舞完这一曲行吗?客人们都急了。”齐晓看看四周早已吓得鸟兽散的红男绿女,轻蔑一笑,四周的警卫围上来,“齐大人要你走你就走!”凶神恶煞的一张张面孔让我恶心。“让她跳!”齐晓把手套摘下,扔在沙发上,顺势坐了下来,“我到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嫁给我?”
这是民国的夏天,火热的气氛里是纸醉金迷的糜烂,我穿着一身亮片坠成的流苏裙,扭动身姿,随着音乐起舞,齐晓在下面看着,眼神愈发暗沉,我知道,这个号称沪上铁塔的军阀已经逼死了三个夫人,虽说年纪轻轻,却有着相当强硬的手腕,这次来我们这家夜总会,也只是为了找个乐子,不想给他们拿酒水的柳柳打翻了一瓶威士忌,齐晓便叫她嫁给他,以身相许,柳柳逃到了舞台上,向我求助,才有了上面的情景。
嫁给齐晓那天我拿着我的手包,身上搭了一件真丝薄外套,孤孤零零地入了齐府,没人欢迎我,只有管家把我带到了最偏僻的一间房,告诉我从此住在这。我知道,齐晓这叫金屋藏娇,分明没把我当回事。
“我不住这,”我把手包甩到管家身上,“叫你们主人过来。”管家惊讶地捡起砸在他身上又掉到地上的手包,恭恭敬敬地说齐晓不在。“不在也给我变出来。”我说,态度格外强硬,管家看了我一眼,匆匆下楼去了,我一个人就坐在那间小房间里的太师椅上等,从日上三竿等到日落西山。我无所谓,等就等呗,但今天,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让我住这个房间。
齐晓在暮色将至之时来了我的房间,他清俊的脸上有些玩味,“我的好夫人,你不想住这?”他嬉皮笑脸,我也不卑不亢,“既然都叫我夫人了,齐大人的夫人住这里?”齐晓脸色变了变,僵持了三秒,他把管家叫来,给我安排了一间大房间。我至今都记得管家那个惊异的眼神,那天晚上,我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呆,心想以后可就难了,叹了口气,一夜无眠。
齐府的日子无聊极了,齐晓天天在外征战,也没空理我,我乐得自在,在齐府的大院子里种了许多我最爱的蔷薇,齐晓这人喜怒无常,因此院子里也没种什么花花草草,生怕种错了惹他不高兴,可我一来就坏了规矩,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齐晓过了几天回来了,看见了一院子的蔷薇幼苗。微微蹙眉,再看花草中那道身影,我正在吭哧吭哧地松土,栽苗。他挥挥手,示意佣人不要做声,走近我。
“你在干嘛?”他问。
“松土。”我头也没回。
“哦?”他把脸凑近我,鼻息喷在我脸上,“你这几天就干这些?”
“要不然呢?给你生孩子吗?”我回头看他一眼,心想这人真奇怪。
齐晓哈哈大笑,说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搂着我的腰,把我带进饭厅和我共进晚餐。我知道他的暴虐,因此丝毫没有想到要从他身上得到爱,我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这是我最基本的认知。
但是,玩物也要有尊严。我默默地想。
晚上,齐晓趴在我身上,解我的扣子,我默默看着他解开胸衣,褪下我的裤子…
接着他黑着脸说“你来月事了?”
我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嗯了一声。
他扫兴至极,滚到一边躺着。我侧过身去看月亮,心里却有些疑惑,偌大的齐府,怎么不见一个侧室?
在我的想象中,齐晓应该是一个君王似的人物,今天翻这个牌子,明天翻那个牌子,可这里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年轻女性了,我心中暗暗佩服了一把他的敬业,同时心中有点同情,可惜了这张脸…
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在家。我难受的很,因为他把我心心念念的小厨房占了。
众所周知,齐晓是个地道的上海人,吃的是海派美食,偏甜口。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川妹子,吃的是辛辣之物,厨房前几日还飘来辣子鸡丁的香气,现在日日夜夜都是糖醋排骨的甜香。我吃得作呕,齐晓却吃得津津有味。
“夫人怎么不吃啊?”他说,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白他一眼,这怎么吃?我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瓶辣椒粉,洒在排骨上,这才大口大口吃起来。旁边的仆人都被我的操作惊呆了,大气也不敢喘——谁敢和齐军阀对着干?但我就这么做了。
齐晓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他放下筷子。
“夫人是不满意府上的菜了?要不把这些厨师都辞退算了!”他说,分明是杀鸡儆猴。
我不紧不慢的咀嚼着嘴里的排骨肉,头也不抬的说,“厨师无罪,大不了我自己做!”
“哦?你还会做饭?”齐晓饶有兴味地问。
开玩笑!我李潇潇做饭可是出了名的,同一个会所里的姐妹都是我喂胖的。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那得看齐将军有没有福气吃了。”
第二天,我走进小厨房,发现齐晓正愁眉苦脸的对着锅里的水煮肉片发呆。
“怎么,骁勇善战的齐将军也有害怕的东西吗?”我把我刚做好的水煮肉片从他身前端起。
“谁说我害怕了?”齐晓脸色一变,“那您可要多吃一点。”我说。
水煮肉片辛香可口,我吃得津津有味,齐晓脸色铁青。
“您吃吧,再不吃就冷了。”我微笑着,“您不是不怕这道菜吗?”
齐晓勉勉强强地把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一亮,又夹了一筷子。
那一天,我们亲爱的齐将军吃了六碗米饭,半锅水煮肉片,像是打开了新世界,他对辣味的探索十分成功。
后来我听齐家的仆人讲,齐晓小时候被他哥哥喂过辣椒水,从此对辣味十分抗拒。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后,我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齐晓虽不似发情的那些男性顾客一样难缠,却也有自己的毛病——蛮横霸道,我老不和他亲近,他又对我颇具好奇,难免会让他挫败。
来月事也不是一直推脱的好借口,我得想个新办法。
那天上午,我去看我的玫瑰花,不小心跌了一跤。
齐府的私人医生来看,说我没什么大碍,正准备走,我拉住了他。
“医生,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我楚楚可怜地问。
医生一恍神,迷迷糊糊地说,“好像…有点问题…”
我立马做出委屈的模样“哎呦,好痛,好痛!”
这下谁还敢动我?
晚上齐晓来了,看我这样,黑了脸。
“你们怎么照顾夫人的?”他厉声说道。周围的仆人都瑟瑟发抖。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声不吭,他爬到我身上抚摸我,我还是不为所动。
按理来说,一个贫贱的歌女,能做到让军阀这样屈尊,已经够意思了。
可我知道,我不能为他献身。
因为,我心里有更重要的人。
他怒了,欺身上来,咬住了我的朱唇,齿缝里逐渐传来腥甜的味道,他把我的唇咬出了血。
“李潇潇,我就有那么不齿吗?比不过你的那些嫖客?”他直起身来,肌肉的轮廓在月光下照得分明,脸上满是怒意。
我也坐起来,“既然我是您的妻子,我也有自己的身份,”我说,“我未曾献身给任何人,是因为…我没有遇到那个人。”
“什么人?”他问,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个,让我动心的人…”
我的手腕瞬间痛的像要裂开,他攥着我的手腕,脸上露出怒意,还有…
深深的痛苦?
我一恍神,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会尊重你,但是,我也会有我的办法。”他说,语气冷淡。
于是,他带回来了梁笑笑,一个富家小姐。
齐军阀娶歌女的事情本就轰动,现在终于娶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小姐。尽管是妾室,也是梁笑笑的福气。
我看着这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府里,脸上满是期待和笑容。
当天晚上,我听着隔壁卧室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呻吟,我心里不知为何有破碎的声音。
第二天,梁笑笑一瘸一拐地来给我请安,我就知道,齐晓把她折磨的不轻。
“姐姐好!”她甜甜地笑着说,“我昨晚都没睡好呢!也不知姐姐睡好没。”
这番话听着正常,却让我听出了她的心机和炫耀。
我脸上平静如常。“妹妹昨天晚上叫得够大声的,我确实被吵得睡不着。”
梁笑笑脸色一变。我仍笑着看她。
这时,齐晓不失时机的来了。
“笑笑,我的宝贝!”他叫得肉麻而陌生,“在这里想干嘛就干嘛,好不?”
梁笑笑点点头,侧眼看我,脸上满是幸福。
我心里刺痛了一下,可我想到那个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齐晓看我,脸上有些失落。
中午吃完午饭,我去看玫瑰,却发现梁笑笑和齐晓也在。
“这些红玫瑰太俗,我要种白玫瑰!”她说,齐晓宠溺地笑了。
“好。”他说。
于是晚上,我的玫瑰就都被铲了出去。
我看着散落地上的红玫瑰,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
那是我刚当歌女的时候,有一个在后台帮忙摆花的少年常常痴痴地望着我。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开始与他有了交集。
我会偷偷跑到后台给他唱他爱听的歌,他也会每天表演时给我带一朵玫瑰。
我们约定,要长相厮守,等他给我赎身,我们就在一起。
可后来战争爆发,他不见了。
我等了无数个日夜,可一直没有见到他,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唯一能让我们相认的,就是我在他腰间纹了一朵玫瑰。
现在,我种的玫瑰也没了,我又一次感受到无助与绝望。
齐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战事渐渐火热起来。
齐晓天天在外征战,梁笑笑整天抱怨,我却没觉得什么。
后来一天晚上,我正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白玫瑰发呆,突然,滚过来一个人影。
“潇潇,快帮我!”
我定睛一看。
是齐晓!
他满身伤痕,我干忙把他扶起,带到房间里去。
一路上,他不让我做声,我只能悄悄把他放在我的床上。
我给他擦拭伤口,他痛楚难耐,口中连连呼唤我的名字。
我悄声安抚,处理好伤口后,他嘟囔着什么,我低下头听,他说。
“明天,我还给你带一朵玫瑰。”
我一愣。
这不是…
霎那间回忆涌入脑海,我赶忙撩开他的衣服,一朵玫瑰妖艳地绽放在他的腰间。
我捂住嘴,眼泪直打转。
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
到了第二天清晨,齐晓才悠悠转醒。
看见我,他一愣。然后,眼底流露出化不开的温柔。
我也望向他,满含爱意。
“你…”
“我都知道了。”我说。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昨天晚上,我差点死了,但我想到了你,我要活下去…”他说,用指腹磨着我脸颊上的眼泪。
战争几天后结束了,齐晓不再是军阀,成了一个普通人,齐府东西散尽,梁笑笑也被休了。
她走的那天,穿着黑色的衣裙。上车之前,她看着我说“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与我缠绵的那天晚上,齐晓嘴里喊着的,是你的名字。”
说完她上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突然感觉无比的幸福。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个爱你的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