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气(小小说)
六儿开着奔奔车一进村口就看见只有自家黑灯瞎火,不用说肯定是自家懒婆娘摸麻将又没回来。
今年酸枣行情看好,六儿下午去打酸枣叫老婆跟自己去。她不去还说自己腿疼。六儿就很生气,没搭理她。
说起六儿的老婆翠儿来,最近的变化很大。要搁以前翠儿根本不知道打扮,邋里邋遢的从不擦油抹粉,最近不仅烫了一个大波浪的头发,还去纹了眉和唇。用六儿的话说那是打扮得像个妖精似的,他还是喜欢看从前的翠儿。
儿子没有考大学之前,翠儿一直在县城陪儿子读书。她天不亮就起床给儿子做早饭,伺候儿子吃完早饭走后。翠儿还要去早餐店打工。中午赶回家给儿子做饭,下午少歇歇,晚上又去夜市给人家洗碗。晚饭儿子在学校里吃,她不用做。儿子做作业,翠儿就在一旁陪着,什么时候儿子做完作业洗漱睡觉,翠儿才睡。
想到儿子时,六儿才多云转晴,脸上有了笑意,自己今年在村里,可是露了脸。儿子参加高考是县里前十名的学生,那搁以前也算是举人级别了。教育局敲锣打鼓给儿子送来5000元的奖金,村里的人都羡慕死啦。那都是老婆翠儿的功劳,自己从来没有管过儿子念书的事。
儿子上小学时是翠儿骑自行车接送儿子上下学,一天要跑三回,骑车走好几十里路。离学校近的房子太贵,六儿租不起。还有翠儿以前当过代教,能辅导儿子做作业,算是个有文化人。六儿找翠儿时也是相中这一点,自己没文化识字不多,想找个有文化的人当老婆。要不然六儿肯定不找翠儿,她长得太丑。
六儿在炕上躺不住了,胃里难受,一个人恨声骂到:“这死婆娘死在外边算了!自己累的不行还得回来做饭。”怎么着也得去煮点儿挂面吃,早知道她不做饭,就在外面买的吃了。
翠儿也是一个心气儿高的人,从小学习成绩特别好,就是因为家里穷没有读过大学。儿子一生下来,她发誓一定要让儿子读大学。
为了给儿子攒念大学的钱,那是省吃俭用,一分钱也舍不得花。儿子考上好大学后,六儿一高兴,奖励给翠儿2000元钱让她买几身好衣服穿,她舍不得买衣服穿。翠儿有一个爱好,心心念念想痛痛快快打几场麻将,儿子上学时,想打没有时间又怕输了钱。
儿子去北京念书一走,这样就把翠儿给解放了,恨不得一天24小时住在麻将馆不回家。六儿几次想“修理”翠儿,可就是狠不下心来,心想让她疯一些时候吧!老婆跟上自己一直没好活,除了种地就是打点零工,挣不下多少钱日子过得很恓惶。
六儿用筷子翻动着电磁灶上煮着的挂面,脑袋里想着这些琐事。“喝上一壶老酒呀……”,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这谁呀!大半夜还打电话。”六儿嘴里嘟囔着接起电话:“谁呀?”“六儿,快来医院,你老婆在急诊上抢救。”电话里传出开麻将馆王大婶的声音。六儿心里一咯噔,这翠儿摸麻将还摸进医院去了,这是怎的了吗?他也顾不上吃挂面,赶紧关了火去医院。
医院的急症室门外,王大婶和翠儿的麻友正焦着地等着,一看见六儿从医院大门口进来,王大婶赶紧向他介绍翠儿的情况。
翠儿打了一下午麻将,到了晩上她还要打,王大婶叫他回去给六儿做饭明天再打,可翠儿说自己手气顺,想乘顺多赢点儿。王大婶也不好说什么,就由她,自己去眯觉。
打到半夜时,翠儿叫醒王大嫂看自已的牌,她编了一把龙牌,清一色的万字牌,只要摸住一个八万,就是摸了龙套龙的大牌,其余三个人都得塌锅。王大嫂摸了一辈子麻将,只胡过一次这样的大牌,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胡过。刚转了两圈牌,翠儿把摸在手里的八万往桌子上一摔,看我摸了龙套龙的大牌,三个人全伸长脑袋看翠儿的牌,只有王大婶看着她,身子软软的从椅子上出溜倒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众人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叫来救护车把翠儿送到医院抢救。
翠儿住了七天医院,命是保住了但也留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右手抬不起来,也不能干活儿。几次三番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都被六儿劝住,现在六儿是一刻也不敢离开翠儿,心想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她的。
作者:张兰梅,女,笔名芳草地,1972年生,职业农民。以种地为生,喜欢看书、写作、健身、看云、发呆。纯文学爱好者,有文学作品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