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曾誓言此生只娶一妻的他,今天纳妾娶妃了

寒风刺骨,银装素裹了整个青云宫。  一身红色长袍的站在红漆门外,拧眉听着屋内传来的爽朗笑声和清脆娇语。  屋内的男人,是九州天族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天子,也是与她共度千年的夫君。  但那个娇声笑语的女人 ......


寒风刺骨,银装素裹了整个青云宫。

  一身红色长袍的站在红漆门外,拧眉听着屋内传来的爽朗笑声和清脆娇语。

  屋内的男人,是九州天族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天子,也是与她共度千年的夫君。

  但那个娇声笑语的女人,她不认识。

  因妖族叛乱,她外出数月前去处理此事,没曾想风尘仆仆归来的她,竟被眼前一幕打了个措手不及。

  “叩叩叩”上官絮敲门走了进去,自然也看到那个肤白貌美的娇小女子羞涩从九旗怀中下来。

  九旗用眼神示意她先退下,随后大掌微扬,拂过上官絮身上的雪霜,再将她微湿的衣裳烘干。

  温柔细心的动作,像极了一个贴心的丈夫。

  “刚才是羽族的青雀公主,羽族君王在送来玉玺的同时将她送来,以表臣心。”他淡声说道,像在解释一件不足挂齿之事。

  “所以,你要纳妾?”上官絮拢紧袖袍中的五指,平静看着他。

  自古以来,从地下到天上,和亲联姻向来是最高权势者统领疆土之道。

  身为天妃,这是她阻止不了的。

  九旗深沉眼眸划过一抹复杂,自袖中幻出一份云册,递给了上官絮。

  “不是纳妾,是娶妃。”他嗓音低沉。

  上官絮心一沉,沉寂如水的脸庞闪过一丝错愕。

  当初两人成婚之际,他曾亲口发誓此生只要一妻,如今才过千年,就要食言了么?

  “羽族掌管鲛族和人族,青雀公主是我一统九州的重要棋子,断不能亏待。”

  九旗像往常一样牵起上官絮的手,但他大掌的温度却没能将她冰凉的小手捂热。

  上官絮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心底清楚过去的温柔誓言,早在岁月的打磨下被他抛之脑后。

  “棋子……”她喃喃重复着他的交代,心底说不上是苦涩还是麻木,“那我呢?”

  千年前上官絮身为噬灵族最后的传人,被其他各族追杀后得九旗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托付终生,助他成就一统九州的大业。

  他们的这千年感情,对九旗而言,是不是只是一盘棋局而已?

  九旗拂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神情中闪过一丝不达眼底的疼烟。

  “你是天族最锋利的一把剑,杀人不见血,噬魂于无形……九州各族臣服于我,你功不可没。”

  他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上官絮这把剑,是他亲手所训练,为他披荆斩棘除去一切阻碍。

  “所以,我贵为天妃,也只是替你冲锋陷阵的棋子。”上官絮自嘲一笑,挥开他捧着自己脸庞的手。

  “你明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说这种胡话。”九旗面色沉了沉,隐隐有些不悦。

  上官絮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两人相处千年,都清楚彼此的性子。

  “你要纳侧妃便由你,但我的琥珀宫,她断不能踏入一步!”

  上官絮凌空而起,未再去看那个温润如玉却冷血薄情的男人。

  琥珀宫。

  上官絮刚要入殿,门口的侍卫却手持长矛将她拦住。

  “天子有令,青雀公主住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侍卫的话让上官絮惊住:“放肆,这是本妃住了千年的住处……”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袭金缕玉衣的青雀走了出来,挑眉打量了一番上官絮。

  “早就听闻姐姐英姿飒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难道姐姐还没看九旗给你的云册?怪不得姐姐不知道我已经是琥珀宫的主人了……”

  青雀的一番话,让上官絮的心更是一沉,她拿出九旗之前给自己的云册,刚一打开,入目的两个大字瞬间刺痛了她的眼……

  休书!

第2章 休书一封

  上官絮差点没能站稳,她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将休书上的内容尽数看完。

  “为妃者,无淑娴之德,温婉之情。为妻者,千年来未曾延续天子血脉。特此休书一封,散尽姻缘,各生欢喜。”

  她的心,似在瞬间被划出道道口子,血流成河。

  青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笑得得意嚣张。

  “你的东西本妃已全数命人扔去最偏的清心阁了,日后见了本妃,可要谨记尊卑有别行叩拜礼……”

  她趾高气昂地转身甩袖回屋,不再去看自己的手下败将。

  上官絮攥着云册直奔青云宫,她必须去找九旗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千年来她为那个男人出生入死平息了各族的动荡,让他们对他心服口服。

  现在各族几近归顺天族,一统九州已成定局,他一边说她功不可没,一边给她递休书?

  青云宫。

  上官絮看着悠然品茶的九旗,一把将云册甩到白玉石桌上。

  “你要休了我?”心底带着一缕残念,让她不甘问道。

  九旗早料到了她会有这般反应,面不改色的端了杯茶递给她。

  “先消消火,天妃之位必须给青雀,这是我给到羽族的承诺……但一统九州,随我登神界的女人只会有你一人,一个头衔而已不要那么在意。”

  上官絮一把甩开茶杯,落到地上碎裂成片,茶水四溅。

  “承诺?你可还记得千年前我们对饮合欢酒时,你说过此生只我一妻便足矣……”她眸带痛色,“你对我的承诺,可又还记得?”

  九旗的脸色当下便沉了下来:“上官絮,休要胡闹!只是去了你的天妃头衔,整个九州谁人不知你是我无人可替的左臂右膀!”

  “无人可替,呵……”上官絮冷笑出声,抑制住眼眶中的薄雾,“若我不是噬灵族最后的传人,怕早已被你弃如敝履了。”

  噬灵族族人精通机关术,亦能点豆成兵,王室血脉传人更是具有极大杀伤力,以自身血骨制成的武器,能将人打得魂飞魄散,元神尽毁。

  这千年来,上官絮用自身的血骨给九旗打造了一件又一件的法器,让整个天族名声大噪,无人敢轻视。

  她落得一身伤痕,换来的不过是一个无人可替的评价罢了……

  “你我携手千年,又怎会弃你?”九旗的眸色晦暗不明,强势将她拥入怀中,“你虽不再是天后,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天神女位置,没人能撼动。”

  九天神女,一血诛尽天下妖魔,一骨荡尽九州魑魅,九州上下无人不忌惮。

  上官絮失望地推开他,转身往外走。

  “九旗,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权势和名分。”

  她何尝不想做温婉贤淑之人?

  这千年来,是他一点点将自己训练成杀人不眨眼的性子,血雨腥风地进进出出。

  可她想要的,不过是助他完成大愿,再安心做他枕边良人罢了。

  是夜。

  清心阁寂寥冷清,阴凉的寒气自四周聚拢,让上官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千年来她的灵力在战场上耗损极大,又隔三差五割血剔骨造法器,身子骨早就大不如从前了。

  唯一的宫娥小柒端着暖姜汤走了过来,将火炉里新添了几根驱寒的不朽木。

  “娘娘,天子明知您畏寒,怎可将您安顿到如此清冷之处,太气人了……”小柒气不过愤愤道。

  上官絮摇头,仰头饮尽姜汤。

  “我已不是天妃,以后莫再唤我娘娘了。”她嗓音微哑,“收拾下行囊,明日我们离开天宫。”

第3章 元神具毁

  有朝一日她的骨血再无用处,于那个男人而言只是一颗废弃的棋子。

  与其被他驱逐,倒不如带着尊严离开。

  既已散尽姻缘,就该两不相见……

  翌日。

  上官絮带着小柒一同出了清心阁,在殿外和青雀撞见。

  “见了本妃不行礼,你可知罪?”青雀轻蔑看着上官絮,傲气呵斥。

  上官絮还未开口,身后的小柒已经忍不住插话。

  “天子诏书还未公告九州,你一个羽族公主竟敢对我们九天神女这般嚣张跋扈,简直无礼!”小柒语气中尽是讥诮。

  青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直接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向小柒!

  “本妃要训斥谁,你一个贱婢岂有说话的份儿!”

  她这一巴掌甩得猝不及防,让上官絮慢了半拍才将小柒护到自己身后。

  “青雀公主,我的人说错了话我自会教训,还请高抬贵手。”为了小柒,她不得不放低姿态。

  青雀冷哼一声:“九天神女又如何,还不照样是天子殿下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一条狗!”

  说罢,青雀再次抬掌甩到上官絮的脸上,想给她狠狠一巴掌!

  可这次,上官絮反手攥紧了她的手腕,清冷神情中透着警告。

  “我虽是听命于天子的九天神女,但别忘了我更是噬灵族的后人,你若再触我逆鳞,我能让你现在就元神尽毁,再无来世!”

  字里行间,透着弑杀万物的血腥。

  青雀恐慌哆嗦,却在看到墙角一抹熟悉的衣影时,心生一计。

  “啊!”她一声惨叫,被上官絮攥住的手腕响起了咔嚓的骨头断裂声响。

  上官絮拧眉看着她,刚要松手查明她在玩什么把戏,背后一道劲力就朝自己袭来!

  砰……

  “雀儿,你没事吧?”九旗将青雀拥至怀中,看到她红肿的手腕立即冷眼怒瞪另一侧的红衣女子,“上官絮,你怎如此歹毒,断了雀儿的腕骨!”

  上官絮怔住,自己刚才抓着青雀的手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又怎会一握就碎了她的骨头?

  “我没有……”

  她要解释,九旗却丝毫不给她机会。

  听闻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直接下令让天兵抓了小柒。

  “贱婢小柒以下犯上,散去毕生修为,以灭灵剑除以极刑!”九旗下令道。

  上官絮一惊,连忙阻拦。

  “不可!小柒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罪不至死……”

  灭灵剑是她脊骨炼造而成,被伤之人必死无疑!

  上官絮当着众人之面违抗自己的命令,让九旗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休要放肆!”九旗一掌甩开上官絮,再用捆灵绳将她束缚住。

  接着,他直接用吸力大法将小柒的修为吸入掌心化作灵球,再拉住随身佩戴的灭灵剑直直捅去!

  “不要……”上官絮大喊。

  小柒仰头凄惨嘶喊,看向上官絮的血眸带着无助而又绝望的痛色,整个人瞬间消散成星光再无一丝踪迹。

  元神具毁,灰飞烟灭,散于天地。

  “小柒……”上官絮如遭电掣地看着小柒消散的身影,挣扎着朝那些飞散的星尘爬去。

  可她越挣扎,身上的捆灵绳束缚得越紧,甚至将她身上勒出道道血痕。

  九旗将凝聚着小柒修为的灵球给到怀中的青雀用以疗伤,随即面无表情看向地上的女人。

  “神女上官絮,目无天妃,挑断手筋,废去半生修为,永囚清心阁!”

第4章 可有可无

  清心阁。

  上官絮四肢皆被捆灵绳束缚得结结实实。

  她的双手手腕鲜血淋淋,落在大红缎裙上变成暗红色,触目惊心。

  九旗给她伤口处涂着上好的生肌散,动作轻柔而又细心。

  “这捆灵绳是用你筋骨制成,一直没有用武之地,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受束之人。”他淡声说着,垂着的眉眼看不出是何神色,“现在羽族臣心不稳,我必须要让他们看到我对青雀的重视,委屈你了。”

  上官絮双眸空洞,隐隐透着苍凉痛楚。

  “年少时你救我一命,我拿命来偿还,千年时光应已两清……望天子如休书所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想离开,不想被囚禁在这阴寒之地。

  九旗涂药的动作一顿,眸底的不悦一闪而过。

  “离开天子殿,你想去哪儿?”

  “四海八荒,总有栖身之处。”上官絮哑声道。

  九旗捏起她的下巴,爱怜地拂过她苍白的脸庞,“这些年你杀人无数,早已树敌九州,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上官絮偏头,抵触他的触碰。

  “可如今伤我最深的人也是你。”

  九旗拧眉,眸光微微变得冷寂。

  “我特意为你寻来生肌散,又亲自给你敷药,你还要怎么闹?”

  “不过是死了个贱婢,你竟生出要离开我的念头,枉费我对你千年的栽培!”

  他眉眼间少了伪装的耐心和温柔,直接拂袖离开。

  上官絮闭上眼,任酸楚的泪水自眼角滑落,隐入发际。

  小柒是大婚时为他们举囍烛的宫娥,陪了她千年时光,如今在这个男人眼中居然是个死不足烟的贱婢。

  上官絮的心,好似被尖刀剜过般疼痛不已。

  突然有那么一刻,她后悔自己为了报恩和爱情,剥皮抽骨地给九旗炼造法器。

  身上束缚自己的捆灵绳,成了可笑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传入耳畔。

  上官絮侧头,看到了徐徐走来的青雀。

  她依旧一身金缕华服,从上到下透着天妃的气魄。

  只可烟,徒有虚表。

  “被自己筋骨炼造的法器困住,感觉如何?”青雀屏蔽下人,居高临下看着床上伤痕累累的上官絮。

  “我们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步步相逼?”上官絮看得出,她看自己的眼神透着浓郁的杀意。

  青雀冷笑,抬起妖娆的手指弹出一抹灵力迸射至捆灵绳上。

  一阵幽光闪过,捆仙绳骤然紧绷,让上官絮的脸色霎时惨白了几分。

  “我暗恋九旗哥哥千年,可你却霸占了他千年,你说我们有没有仇?”青雀眉眼带着晦暗,“噬灵族后人又怎样,你在九旗哥哥眼里只是杀人武器……更何况现在你已经不是九旗哥哥的唯一,他随时都可以不要你……”

  杀人武器几个字戳痛了上官絮的心,但后面的话更让她呼吸惊滞:“什么?”

  噬灵族当时全族被灭,只有她在护卫的拼死相助下逃出王城被九旗所救,难道他身边还有别的噬灵族后人?

  上官絮的惊诧神色,青雀尽收眼底。

  “没错,九旗哥哥有别的杀人武器了,你已经是他乃至整个天族可有可无的存在……”青雀冷嗤讥诮着,压低声音在上官絮耳畔低语,“有个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年设计剿灭噬灵族全族的也是九旗哥哥,他不过假意救你一命,你就死心塌地爱上他,这千年付出,你可对得起你的族人?”

  轰……

  上官絮的脑子似炸过一道惊雷,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着青雀。

第5章 定情信物

  “不可能!”

  当年灭族之痛是妖魔两族所为,九旗在救了她后带着天兵天将亲自围剿两族,替她报了血海深仇。

  青雀冷笑出声,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你以为九旗哥哥真的爱过你?这千年的一切不过是陪你演的一场戏!如今九州一统,神界大开,只有天妃才能陪天子荣登神界,与天齐寿……他在这时候废了你的头衔,又削了你半生修为,还不是怕你有朝一日对我们奋起反击……”

  “不……不可能……”上官絮情绪几近失控,她挣扎着想逼近青雀,但她的动作让捆灵绳缠进了她的血肉,刚止血的伤痕再次血肉模糊。

  青雀后退了几步,想保持安全距离。

  晃动中,她颈脖上悬挂的一块水滴形血玉吊坠露了出来,入了上官絮的视线。

  上官絮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那块血玉,是她用自己半颗心脏制成护身法宝,唯一能抵抗噬灵族后人伤害的宝物。

  也是当年她送给九旗的定情信物,以表真心。

  怎么到了这个女人手中?

  青雀顺着上官絮的实现,把玩着颈脖上挂着的血玉,得意洋洋说道:“九旗哥哥怕你伤害我,特意给我这血玉护身……不过我听说这血玉和你心脉相连,若我伤这玉,你也会绞痛不止……”

  说罢,她抬手握住血玉狠狠一捏!

  “啊!”上官絮当下就惨痛叫出了声。

  她想伸手捂住左胸口,扼制住那撕心的疼痛,但双手被束缚在床上无法动弹。

  “看来,堂堂九天神女的命脉被本妃捏在手心了……”

  青雀傲气十足地冷笑,像看丧家之犬般最后扫了上官絮一眼,随后离去。

  上官絮死咬着嘴唇待痛意散去,满腔已是血腥味。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青雀在九旗眼中,根本不是棋子的存在。

  从头到尾,那个男人给到自己的,都是一个虚情假意的骗局!

  只有她才彻彻底底是他的棋子,为他所用,为他卖命!

  眼泪从心头漾开,顺着眼角滑落,与嘴角的血水融合在一起,溅出朵朵枯萎的血泪之花。

  ……

  夜深。

  九旗带着一身酒意来了清心阁。

  他看着上官絮身上的新伤,拧眉用自身灵力替她治愈。

  衣襟滑落,露出雪白香肩,让他春心荡漾。

  他俯下身,将吻落下。

  上官絮弓起身子抗拒不已,一双寂如死水的眼眸直直看着他。

  “天子请自重。”

  字里行间,再无情愫。

  九旗未曾收敛,粗粝的大掌熟稔抚过她身子。

  “别碰我!”她绷紧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嘶声喊道。

  九旗微微一顿,抬起透着欲念的眸子看向她:“不让我碰?”

  “我已然不是你的女人,请自重。”上官絮再次重复。

  九旗微恼:“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我之间早就建了血契,你生死都是我的人!不要再妄想离开了!”

  血契……

  他不提,上官絮差点忘了。

  洞房花烛夜时,九旗哄她立血契发誓,此生绝不背叛离开他。

  如有违背,生生世世死无全尸……

第6章 可有可无

  当时上官絮想着那是爱的宣言并未多在意,如今被九旗重提,她才意识到那只是一个阴谋!

  “我且问你一句,千年前诛我族人者,有没有天族的份?”上官絮看着他,话锋一转骤然问道。

  九旗的瞳眸微缩,沉默着从上官絮身上下来,整理衣裳。

  他的反应,上官絮看在眼底,记在心头。

  “所以,这一千多年,你一直都在骗我?”上官絮的心,彻底跌入深渊。

  九旗紧锁着眉头,似是不太想回答她的质问。

  “旧事不重提,这是你说的。”他沉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天族最锋利的一把剑,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因为青雀的存在而让我们之间心生隔阂。”

  九旗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让上官絮的情绪再次翻涌。

  “你把我住了千年的琥珀宫给了那个女人,把我剜心给你锻造的护身血玉给了那个女人,现在你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九旗,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看,我到底是你最重要的人还是可有可无的人?”

  上官絮嘶声问道,挣扎着要从床上起身,但捆灵绳又是一阵紧绷,将她身子缠出了道道血痕。

  九旗眉头紧蹙,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向来听话,为何近来次次忤逆于我?”

  上官絮冷笑一声,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我誓死效忠的是我的夫君,可如今……我已经没有夫君了。”

  她的声音很轻,在整个房间中缥缈飘荡,让九旗的心脏涌上一丝异样的波动。

  他微微闪了闪眸,宽袖一扬,将束缚在上官絮身上的捆灵绳幻做手绳在她右手手腕之上。

  如此这般,她亦稍许恢复了一些自由,只是不能再妄动灵力。

  “你好好养伤,我改日再来看你。”

  九旗转身离去,步伐隐隐有些凌乱。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上官絮一个解释。

  上官絮心底清楚,有些事他就算不说,自己明白就好。

  她与他,到此为止了。

  没了捆灵绳的束缚,上官絮身上的伤渐渐恢复。

  身子好了些许,心上的伤却再也好不了。

  她思考数日,决定去调查一番当年噬灵族被灭的真相。

  虽然青雀那个女人说的话可信度不高,但这已经是上官絮心底的一个疙瘩。

  再加上那日九旗的闪烁态度,更让她寝食难安。

  避开门口的守卫,上官絮抄近路到了青云宫。

  过往史册都被九旗放至在书房壁内的暗阁中,她知道暗藏的机关。

  这个时间点,九旗常在外处理族中事宜,上官絮顺利入内。

  道路曲折,她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寻去,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传来。

  上官絮驻细细辨别声音的出处,却隐约感知到了一丝噬灵族同胞的气息!

  “谁?”她心底一咯噔,呼吸瞬间凌乱。

  之前九旗从清心阁离开,她还来不及质问他噬灵族还有后人的真假,此刻误打误撞发现族人的存在。

  哭泣声愈来愈清晰,上官絮在黑暗中寸步难行。

  心急之下,她催动灵力幻出一个火球于掌中,但手腕上的捆灵绳也反噬伤了她几分,溢出血渍。

  闪烁的暖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四周,也让她看清在拐角走道上一抹白色的衣角。

  上官絮走过去,看到了一张布满泪痕而又稚嫩的脸庞,少年与她长得有八分相似,眉心有着一株血色梅花印记。

  她当下一个趔趄,直接腿软着蹲了下来。

  “君儿?”上官絮声音颤抖。

第7章 欺瞒千年

  当年噬灵族被灭之际,她的同胞弟弟玄君尚在襁褓之中,但眉心的血梅印记是出生便自带,她断然不会看错。

  只是当时玄君从城崖上摔落,为何会出现在九旗的青云宫中?

  如此说来,青雀那个女人说的全都是事实!

  玄君抽噎两声,定睛看着一身红衣的上官絮,呆滞着往后缩了缩瘦小的身子。

  “不要……”怯懦嗓音中,带着惊慌和害怕。

  宽松的白袍穿在他身上根本不合身,伤痕累累的手臂露了出来,尽是新伤旧伤纵横交错。

  上官絮眸色一痛,颤抖得握住玄君的胳膊,滚滚热泪落在他的伤疤之上,溅起水花。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你……”她哽声道,心痛不已,“君儿,我是姐姐,小时候经常拿着拨浪鼓逗你笑的姐姐啊……”

  玄君被关在这密幽黑暗之境千年,早已忘了曾经的美好点滴,更何况那美好安稳时期他还只是个呀呀呓语的孩童。

  他看着上官絮红肿的眼眸,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亲近。

  “疼……”他艰难吐出一个字,嗓音沙哑得不像个少年。

  上官絮的心口一阵阵抽痛,痛到差点喘不过气。

  她不顾手腕上捆灵绳的束缚,再次强行催动灵力给玄君疗伤。

  “姐姐帮你,马上就不疼了……”

  上官絮丢了半生修为,如今又大量使用灵力,内伤外伤一并翻滚,让她气血上涌喉头直接迸出一口鲜血。

  可她不想让玄君看到,生生咽了回去。

  “砰!”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昏暗的密室瞬间被刺目的白光笼罩,一身墨袍的九旗逆光大步走了过来。

  玄君看到来人,脸色煞白不已,哆嗦着跪在地上。

  上官絮将他紧紧护在身后,压下泪意毫无慌张地看着九旗。

  “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九旗紧拧着眉,眸色晦暗阴沉。

  “殿下,你可知他是谁?”上官絮哑声问到,眼眶通红。

  九旗不语,大掌一扬,上官絮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推动着离开玄君身侧,被他紧紧攥住手腕。“跟我走。”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之意。

  “九旗!”上官絮挣脱不开他的掌心,声如泣血,“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玄君,你怎可将他囚禁于此,骗我千年?”

  “上官絮,你若再胡闹,莫怪我不念旧情!”九旗厉声警告,眸色锋利。

  一个天旋地转,九旗带着上官絮回了清心阁。

  上官絮缠着捆灵绳的手腕,已经鲜血淋淋,白骨森森。

  “千年前他尚在襁褓之中就已断气,是我用巫族之术让他复活,但活的只是躯壳不是灵魂,他已然不是你的弟弟了。”九旗嗓音肃然,虽是解释但也是警告。

  上官絮整个人如坠深渊,悲伤和痛苦全都哽在喉咙。

  “所以,他便是你打造出来的另一件杀人武器吗?”

  九旗抿了抿薄唇,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事已至此,莫再追问,你且安分些,不要让我为难。”

  上官絮清冷笑出声,不顾手腕上的伤将他狠狠推开。

  “让你为难?我为你出生入死千年,助你一统九州,你却欺瞒我千年,把我唯一的亲人折磨成那般模样……他还是个孩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他身上却有那么多抽筋剥皮的伤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姐弟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噬灵族?”

第8章 安安分分

  说到最后,她近乎歇斯底里,只想用嘶吼声怒问自己挖心掏肺爱过的男人。

  九旗一掌将她劈晕,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放至床上,看着她已然安静似熟睡的模样,九旗叹了口气,神色难辨。

  “如今天下太平,我已不需要你再去平定暴乱……剩下半生修为我且拿走,你就安安分分做个普通女子吧。”

  他说着,大掌抬起悬空放至上官絮天灵盖处,源源不断的幽蓝灵力自她体内涌入九旗掌心,消失不见。

  昏昏沉沉。

  上官絮再次醒来,手腕上的捆灵绳已经不见踪影,连带着深可见骨的伤痕也消失无痕,肌肤好似从未受过伤。

  她惊讶不已,想起昏睡前的遭遇,支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好似一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了一般。

  “怎么会……”上官絮喃喃道,正要运转灵力让自己提起力气,却发现她什么都幻化不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到毫无血色……

  此刻的自己,已经是个毫无修为和灵力的废人了!

  九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上官絮踉跄起身,跌跌撞撞想要出去,开门之际和前来的青雀撞到了一起,弱不禁风的她被直直撞倒到了地上。

  “哟,九天神女给本妃行如此大礼,真是懂礼貌……”青雀笑得花枝乱颤,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虚弱的女人,“本妃特意屏蔽下人,让你见到了亲弟弟,感不感激?”

  上官絮心底压抑得好似潮水袭来一般,难受沉闷。

  原来当初她去青云宫路上一个下人都没见到,皆是青雀的手笔。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居心?

  “你想怎样?”上官絮站了起来,看着她颈脖上挂着的血玉胸口又是一阵绞痛。

  青雀朝她走进了几步,压低了声音:“我想让你死。”

  上官絮蜷紧手指,没有接话。

  “本妃使尽手段想让你跟那贱婢一样死去,可九旗哥哥偏要留你一条贱命……本妃眼底容不得沙子,一想起上任天妃依旧在天宫晃悠,本妃就夜不能寐。”

  青雀阴冷说着,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但转瞬她就宛如一个热恋中的小女子,神情中满是娇涩和憧憬。

  “三天后是血月之日,亦是开启神界的最佳时间,届时九旗哥哥会用你那亲弟弟的骨血为引,然后带着我直达神界,飞天升神,成为九州上下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听着她所言,上官絮的心好似在滴血,但已经麻木得感知不到任何疼痛。

  “那个时候,你弟弟浑身的血会一滴滴地流尽,浑身的骨头会一根根扯断,遭受千刀万剐之刑……可怜的孩子,在黑暗中被囚禁了千年,还来不及看看这九州的大好河山就没了命……”

  青雀幽幽说着,拂了拂刚才被上官絮触碰过的衣角,像拂过什么脏东西一般,随后转身离去。

  上官絮呆滞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着青雀刚才那句三日后的血月之日,神情空洞。

  开启神界需要噬灵族后人的骨血为引,这便是九旗囚禁玄君的真实目的?

第9章 祭天仪式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随我登神界的女人只会有你一人……”

  那个男人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旋,但三日后与他携手入神界的女人却是他新娶的天妃青雀,而不是她上官絮。

  如今,陪伴左右的小柒惨死却无法替其报仇,她毕生修为皆被散尽亦无力讨回公道。

  千年前全族被灭的真相尚未查明,眼下刚寻到的弟弟又要再次失去。

  为什么?

  他要她去杀人,她做了。

  他要她的骨血炼造法器,她给了。

  他将她弃如敝履随手丢弃,她也心甘情愿承受了。

  可为什么,他连玄君都要害死……

  上官絮跌跌撞撞地去了青云宫,想找九旗问个清楚。

  殿内,九旗正与族中大臣讨论祭天事宜,见她过来立即退散了所有人。

  “你不在屋里好好休息,来此作甚?”他语气中甚是不悦。

  上官絮泛红的眼眶涩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臣九天神女求天子,放过胞弟玄君一命,给他一条生路……”

  她已无力去争辩质问什么,只想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可以好好活下来。

  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九旗拧着眉,眸底的锋芒未改分毫。

  “他是早已选定的祭天之人,这是他的命,你别再胡闹了。”

  上官絮心头狠狠一揪,趔趄地跪了下来。

  “我也是噬灵族后人,我也能祭天,求你……九旗,这千年来,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只求你答应我这一件事……”她苦苦哀求道。

  上官絮话未说完,九旗声色俱厉带着怒意:“荒唐!你乃前天妃,怎能祭天!来人,送神女回清心阁,没我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他话音刚落,立即甩袖幻出灵力将跪着的女人推了出去。

  毫无反手余地的上官絮背脊撞到了台阶上,生疼无比。

  口腔里翻滚着血腥味,她生生咽了下去,随即踉跄直起身子。

  上官絮最后看了眼一身华服的男人,空洞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如有来生,愿不识君……

  三日后,日月同天,云如血色。

  祭天台。

  风云涌动,草木摇曳。

  一路天兵天将围守了半空中的祭天台,云梯漂浮,一身华服的九旗手持九州九族玉玺缓缓走至最中央。

  九族玉玺合并,放至祭天台的玉柱中,化作一道刺目的亮光直射血色天际。

  光束之下,是云桥的彼端。

  瘦小的玄君蜷缩在云囚之中,整个人在光束的笼罩下泛起一层暗红光影。

  手持拂尘的巫师嘴中念念有词,加上九旗雄厚灵力的引导,那亮白光束愈发壮大,隐有捅破天际之势。

  “仪式开始!”巫师一声令下,四周盘膝而坐的十大护法皆将毕生灵力尽数涌入祭天台的玉柱之上。

  九旗大手一扬,身穿金缕玉衣的青雀款款而来,与他携手站在玉柱之下。

  正在这时,一道红光划破光束,漫天血色霜花飘落。

  整个云梯都染成红色,云囚中的玄君骤然消失不见!

  待众人回神之际,一袭红衣的上官絮站在了云囚之中,鲜血将她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一张消瘦的脸庞惨白无比。

  “不好!神女捏碎命珠大涨修为劫走了祭天之人!”巫师神色大变。

  九旗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脸色阴沉晦暗。

  “上官絮,你要干什么?”

  他厉声呵斥之际,十大护法的引渡已将祭天启神之法彻底开启!

  亮白光束笼罩在上官絮身上,化作密密麻麻的冰针刺进了她的身体!

  “啊……”上官絮惨叫,好似遭受千刀万剐。

  九旗眼底的怒意染上一丝慌乱,他大声下令:“快停下!她不是祭天之人!”

  他想前去将那个女人拽回来,但被巫师竭力阻拦。

  “天子不可!祭天启神仪式一旦开启便无法停下,否则会引天神之怒,九州毁灭!”

  青雀也在一旁死死拉住九旗,不让他离开玉柱。

  “九旗哥哥,神女也是噬灵族后人,她自己选择了祭天,我们改变不了的……”

  九旗急红了眼,祭天者死,神门才能开启,那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看着上官絮那痛不欲生却依旧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心头涌上的慌乱如墨般散开。

  “上官絮!”

  上官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凄凉的淡笑。

  “天下殿下,受血契之束,我无法离开天宫也无法背叛你,但……我能毁了我自己……”

  血色浸染了她的衣袍,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九旗深沉眼眸中的情绪起伏不断,他们之间有血契,那个女人若死了,他也会死!

  他竭力想阻止光束吞噬上官絮,但已然来不及……

  “臣……上官絮以九天神女之命祭天,解除血契之约……再以噬灵族的名义恭贺天子,永生永世,众叛亲离孤一人,千刀万剐尤不死!”

  上官絮声如泣血,一字一句间,带着决绝的伤痛。

  轰隆一声巨响,她仿若一叶孤舟的身子散做星尘,飘散在漫天血色霜花中……

  白光在整个血色天际撕开一道口子,祭天台的玉柱呲呲颤动,在云雾中化作巨龙仰天长啸!

  神门大开,金光闪现,云桥彼端,竟缓缓走出一人……

第10章 天神之怒

  人影忽闪忽现,被云雾团团簇拥。

  众人视线皆被那卷着天子天妃盘旋腾云飞升的巨龙吸引,纷纷跪地膜拜。

  “不……!”

  九旗嘶吼着从巨龙身上纵身跃下,但一阵气血翻涌令他直接口喷鲜血。

  “噗!”

  上官絮身形散,连接两人之间的血契产生了反噬,让他心脉受损。

  巨龙长啸一声,盘旋至撕裂开的天际。

  龙背上的九旗青雀双双站不稳,直接跌了下来!

  “啊……”青雀惊慌一叫,本想借助九旗之力稳稳落地,但看身侧男人吐血虚弱的样子她只能咬牙自救。

  冲击力太大,纵使她耗尽全力,落地之际还是在祭天台上砸出一个大坑,身上的骨头都断裂了几根。

  九旗感觉周身的灵气都在渐渐飘散,似乎随时都会离体。

  他费力睁眼看向云梯彼端的云囚,除了散落一地的红衣,再也寻不到那个女人的一丝踪影。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怎么会这样……

  周围有天兵纷纷朝九旗奔去,但天际再次传来一阵龙啸,原本消失的巨龙又出现在了云雾之下。

  但这次巨龙原本浑浊的龙眼泛着闪闪金光,龙头之上站立着一个白袍白发的男人,三千白丝随风而飘,周身散发着令人不由自主臣服的气场。

  众人皆被他震慑,纷纷跪了下来。

  但白发男人灼灼目光横扫祭天台,最后定格落在九旗身上。

  “吾沉睡十万年,今日在神使相助下得以觉醒,众乃渺小九州之辈,竟妄想玷污神界圣境,该诛!”

  男人嗓音淡漠低沉,透着威严的话语让众人大气不敢喘。

  一侧跪拜的巫师猛然将头叩在冰冷坚硬的石块上,额间红肿一片他亦毫不在乎。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他惶恐而又颤抖地重复道。

  这时候,众人才知晓,这负手站立于龙头之上的白袍白发男子,竟是传闻中神界的统领者!

  九旗吐了口血,支撑着面朝天神跪好,但背脊依旧过挺得笔直。

  “仙臣九旗见过天神,仙臣本想平定九州,共创繁华太平盛世,未曾料想惊扰了天神,还请恕罪……”

  纵使他对天神心怀敬意和忌惮,但毕竟身为天子久居高位,这般弯膝下跪的行为是他此生第一次。

  尤其是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他由原本的万人之上唯我独尊变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天神未搭理他,素掌对着云梯彼端的云囚一挥,上官絮那身孤零落在地上的红衫就落到了他手中。

  “噬灵族后人乃神界守护者,竟被尔等这般对待,吾定让九州之辈付出惨痛代价!”

  天神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际,白衣白发人影与那巨龙皆不见了踪影。

  众人胆战心惊地继续跪着,直到九旗再次吐了口血晕了过去,他们才勉强回神。

  ……

  青云宫。

  九旗从祭天那日到苏醒,足足过了半月有余。

  他的身子日渐虚弱,每次都会吐好几轮血。

  纵使有无数灵丹妙药拿了过来,对他都没有任何疗效。

  医仙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诊断不出天子的病症,而神魂聚散。

  但好在九旗并没有将责任追究到他们头上,因为他深知自己是何缘故。

  尽管那日上官絮给了他噬骨灼心的诅咒,但牵连着两人的血契并未消失。

  他从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中,感受得到。

  众叛亲离孤一人,千刀万剐尤不死……

  呵,位居高位者,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尚不需千刀万剐,他便会因血契的缘故失衡反噬,日日吐血,直至身亡。

  如今,他已然在踏向死亡的过程……

转载自公众号:简爱文学

主角:上官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