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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荷塘】我是笨小孩(微小说)

发布时间:2022-07-18短篇小说 风萧萧易水寒
摘要: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勉强升入中学。班主任王老师与父亲差不多年纪,穿着几乎相同。一身蓝色的卡衣裤,脚上一双黑布鞋。不同的是父亲的衣服上布满汗碱。王老师的衣服上落满粉笔屑。新同学,新环境,让我暂时忘记自己是个笨孩子。从小我是一个笨小孩,读小

摘要: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勉强升入中学。班主任王老师与父亲差不多年纪,穿着几乎相同。一身蓝色的卡衣裤,脚上一双黑布鞋。不同的是父亲的衣服上布满汗碱。王老师的衣服上落满粉笔屑。新同学,新环境,让我暂时忘记自己是个笨孩子。

从小我是一个笨小孩,读小学一年级老师教我们读拼音,形象地比喻字母f为老太太拐棍,我呆呆地坐在教室里茫然无措。老师叫起我读拼音,我腾地站起来,脱口而出“老太太拐棍”。短暂的沉默后是同学们的哄堂大笑,还有老师阴沉的脸色。老师把我的回答当作笑话讲给母亲听,告诉母亲我是笨孩子,母亲没有责骂我,陪着笑脸和老师讲:“让老师费心了。”母亲讲给邻居听,慢慢地村里人都知道我是笨小孩,“老太太拐棍”成了我被嘲笑的缘由,这成为了我童年的阴影。
   一路跌跌撞撞总算勉强升入中学,班主任王老师与父亲差不多年纪,穿着几乎相同,一身蓝色的卡衣裤,脚上一双黑布鞋,不同的是父亲的衣服上布满汗碱,王老师的衣服上落满粉笔屑。
   新同学,新环境,让我暂时忘记自己是个笨孩子。王老师教我们几何,我脑袋依然不开窍,期中考试的成绩惨不忍睹,同学间互相议论试题,我把试卷藏进抽屉里,埋头装作看书,心理忐忑不安。怕什么来什么,“你考了多少分?”有同学站在我旁边问道,我把头埋得更低了,没吭声。“不会是不及格吧?把卷子拿出来看看!”我抬头狠狠地看着起哄的同学。我冲出教室,眼里含着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很好,我的心里却是阴云满布……
   上课铃声响起,王老师快步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威严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我的心越发紧张了。王老师操着浓重的乡音开始讲话:“这次考试有些同学成绩不理想,只要肯努力一定能赶上来,愿意补习的星期天来学校上课。”我慢慢抬起头看向王老师,心里充满了感激。我想起了父亲,每次我做错事,面对母亲的斥责,父亲总会袒护我给我安慰。王老师与父亲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忍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我暗暗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学出个样子来,向所有人证明我不是笨孩子。
   期末考试我在班里名列第五名,为这我付出了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学校召开全体师生大会,表扬成绩优秀的同学,并给班里前五名的同学发奖品,校长念到我的名字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王老师快步走到我旁边催促我上台领奖,我有些迟疑,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我低头走上主席台,接过校长手里的笔记本,和其他同学站成一排,心里的紧张多于激动。
   笨小孩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我用刻苦努力让自己找回自信与尊严。
   母亲把我的奖品拿给邻居看,很有些得意,这么多年我这个笨孩子终于给她长了脸。邻居夸张的话里有着惊讶与怀疑,笨孩子的标签刻在我身上,不那么容易去除的。
   我们这些学生来自周边的村庄,路远的同学骑自行车上学,班里只有我一个没有自行车,只能每天走路上学。一天中午放学后,我打开饭盒正要吃饭,王老师的女儿跑了进来,她比我小几岁,在读小学。王老师的女儿走到我面前说:“姐姐,我爸爸叫你去我家吃饭,天冷了不能吃冷饭。”不等我回答,她拉起我的手朝她家走去。
   王老师的家在学校西南角的两间平房内,房子不算宽敞,收拾得简朴干净。王老师的妻子面容和善,看我进屋忙招呼我吃饭,那语气如同和自己的孩子说话。家常的饭菜摆在桌上,冒着热气,我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以后你就把饭盒送我这里,我帮你热饭。”
   “嗯”我红着脸小声回答道。
   两年的时光好快,进入了毕业季。我的学习成绩在慢慢下降,课堂上无法安心学习,心神常常游离不定,课下我躲开所有人一个人发呆。我有了心事,难以言说的心事,我喜欢上一个男孩,一个成绩优秀的男孩,他是半年前转来复读的,皮肤白皙,样子清秀。他不爱说话,整天埋头学习,我偷偷观察他好多次,却不敢主动和他说话。大家背后叫他冷面书生,我喜欢他那孤傲的样子。
   课间休息,他不停地用手抹鼻子,手上脸上蹭的全是血迹。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狼狈样子,鼓起勇气走过去小声对他说:“把手举高,这样能止鼻血。”他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不确定我的办法是否有用,但还是举起右手来,把头向后仰,血很快止住了,他对我点了下头,算是感谢。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咚咚跳得厉害,脑海里不停地浮现他刚刚看我的眼神,不觉脸上发热……
   决定我们命运的时刻到来了,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升学无望,我又成为母亲眼中的笨孩子。男孩子的优秀让我更加自卑。在一个课间,我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没有目的地,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走过一个村庄,停下来望望身后,学校早已消失在视线里,心里突然很害怕很后悔。回去无法面对同学老师,继续走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无法预料。在我不知如何选择时,几个骑车人有远及近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一看是王老师。他的车蹬得飞快,很快就来到我面前,他下了车气喘嘘嘘的,一副又急又担心的样子。我站在那里没动,不知道如何面对老师,心里有羞愧有不安。“听话,跟我回去。”王老师说着从我手里拿过书包放进车筐里,语气里有责备还有心疼,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那年参加完毕业考试我黯然离开学校,王老师为我感到惋惜,鼓励我复读,而我无法面对流言蜚语,愧对王老师对我的教诲,选择了走向社会,开始了我的命运之旅。
   再次见到王老师,是在毕业二十八年的同学会上,王老师一如几十年前的朴素样子。我给既是严师又如同父亲的王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敬了一杯茶,表达我这个曾经的笨小孩对他的感恩之情。